两兄弟说了会儿话,陆崇就被副将喊走了。
剩下陆擎守着炉火,慢条斯理地扇着风,时不时添根柴进去。
渐渐地,鸡汤的鲜香味就飘了出来。
伤病营最角落的帐篷里。
冯敬瘫在硬板床上,腹中空空,饿得头晕眼花。一股诱人的鸡汤香味悠悠飘了进来,勾得他胃里馋虫大作。
他挣扎着撑起身,嘶声冲外头喊道:“饭、饭呢?给咱家拿饭来!”
很快,帘帐掀开。
李大夫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一碟干巴巴的咸菜。
冯公公眼睛一亮,鼻翼翕动,满怀期待地问:“可是炖了鸡汤?”
“呵呵,冯公公说笑了,营中不曾养鸡,”李大夫面无表情地将托盘放在他面前,“况且您身染恶疫,需清淡饮食。大鱼大肉只会补了体内病邪,不仅痊愈得慢,还可能虚不受补,淤堵心脉,加重病情。”
冯敬看着那碗清汤寡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在宫中多年,确实听过太医这般嘱咐染病的妃嫔,为了活命,他强压下怒火,可那米粥稀薄如水,几口下去根本不解饿。
他忍不住抱怨:“这也太少了!”
李大夫哀叹一声,苦着脸道:“冯公公有所不知。军中存粮实在有限,已是优先紧着诸位大人来。”
他心下暗道:这种连鸡鸭都不吃的陈年烂谷,还是老陈翻找了半天才清出来的库存,全煮给了这些人。等这点吃完,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你胡说!”冯公公突然激动起来,吸着鼻子,“咱家明明闻到鸡汤味了!”
李大夫在心中狂翻白眼,死阉人鼻子倒是灵。然他面不改色:“冯公公别误会,那是您病中嗅觉失灵产生的错觉。当时很多染了病的将士都有这个症状,这味道也不是在熬汤,是在清理粪坑。”
冯公公闻言一愣,猛然想起自己神志不清时竟误食马粪的腌臜事,顿时一阵反胃,他厌恶地推开托盘:“拿走!咱家不吃了!”
不吃?那可太好了!李大夫心中大喜,又省下一顿,这粥热一热下顿还能再端来!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托盘:“冯公公既无胃口,也确实不能强行进食免得再伤到脾胃,那公公就先歇息吧,草民告退。”
冯敬气呼呼地躺下,刚闭上眼,两名士兵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帐篷前后的帘子都掀开了。
冷风瞬间灌入,冻得冯敬瑟瑟发抖,脸色发青,他裹紧被褥破口大骂:“两个杀才!想冻死咱家吗?!”
一名士兵恭敬地回话:“大人息怒,这是为了通气散病气。小的之前也得过恶疫,就是这样才好得快的。”
冯公公将信将疑,哆嗦着吩咐:“混帐东西!没点眼色,不知道再给咱家多拿床被子嘛!”
“是是!小的这就去。”
士兵应声退出帐外,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低声嗤笑:“冻死这阉人才好!”
另一人附和:“就是,少将军拼死弄来的药,凭什么用在这等人身上。给他治好了,回头又来害我们少将军!”
“他还想要被子?等着吧!”那人啐了口,拉着同伴走了。
帐内,冯敬蜷缩成一团,又饿又冷,对陆家兄弟的恨意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带着将将他们送到这里来的吴勇也狠狠记上了一笔。
还有刘通!
“这个混账东西!咱家这几日未曾去信,他便如同死了一般,就不知道主动带人前来探看么?!”
冯敬切齿痛骂的同时,禹州城内的刘府也是一片愁云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