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拉的平板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景辞坐在上头,她一身粗布衣裳扮作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涂了李大夫特制的草药汁,显得肤色暗黄粗糙,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
身旁的陆擎同样一身粗布衣裳,坐在车头握着缰绳,他刻意佝偻起身型免得引人注目。
几名亲卫则分散四周,扮作同行的农夫各自挑里扁担,仔细护卫着。
景辞乡下人进城般看着面前高耸的城墙,城门口人流熙熙攘攘,谈天说地叫卖物品声不绝于耳,她激动地手发动。
这可是真实的古代城池!
“别东张西望,自然些。”陆擎低声提醒,手臂虚扶在景辞身后,做出护着她的姿态。
景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要淡定!不能露出马脚!
城门口兵士查验路引,盘问往来行人,气氛肃杀。
轮到他们时,李大夫跳下车,递上路引和一串铜钱,赔着笑脸:“军爷,小老儿是城内济世堂的坐堂大夫,这是我两个侄子,小的生了病,特来接他进城瞧瞧。”
景辞赶紧低头又往陆擎身上一靠,病恹恹地咳嗽起来。
兵士收下铜钱掂了掂,打量了他们几眼,见景辞一张脸泛着黄黑,凑近还能闻到股腥气,怕是什么怪病赶紧捏住鼻子,一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是,军爷您辛苦!”李大夫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作揖,回头赶紧给陆擎使了个眼色。
陆擎一抖缰绳,骡车缓缓驶过城门。
方才还倚靠在陆擎身侧的景辞,立刻坐直身子抻直脖子,左瞅右瞄:“陆擎,好多人啊。”
她这一动,陆擎只觉得身上一轻,举着鞭子的手顿了顿,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解释:“今日有集会所以人多些,等事情办完我带你逛去。”
景辞点点头。与她想象中的不同,这里的街道算不得宽敞,甚至有些破败,尘土在阳光下飞扬。
行人很多,但大多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一个个面黄肌瘦。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摊贩,卖些吃食用品,但哪怕是女儿家的首饰衣裙也都是灰扑扑的,和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同。
这就是真实的古代,活着本身,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骡车停在济世堂后门。
药铺掌柜苏娘子,这位风韵犹存、眼神精明的中年妇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立刻将人引进门来。
济世堂后间。
“这是?”苏娘子目光落在景辞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下,忽然用手帕掩嘴笑了出来,横斜李大夫一眼:“你这手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笨拙!怕不是把驱虫的方子错拿来染脸了?”
李大夫挠头:“我就那点儿东西,先将就着用,这不找你来了么。”
景辞:……
不是吧,这老头给我涂驱虫剂?怪不得那么难闻!还以为是独门秘方!
苏娘子见景辞一脸无语,笑着摆摆手,转身从边柜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家调的,同样能让肤色黯淡似久经风霜,但保证无色无味,清水便可洗净。”
她亲自帮景辞重新涂抹,又拿来面铜镜给她照脸。
景辞对着镜子摸了摸脸,肤色没变,却再无那股怪味。
“好厉害啊,漂亮姐姐。”
“你叫我漂亮姐姐?我?”苏娘子笑的花枝乱颤,“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