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贫道所料不差,我们如今便是堕入幽冥界限之外广阔无垠的亿万里阴土,才会并未曾惊动地府阴神。”
“原来如此,这点中土却是与我们草原不同了,极北大草原上,有长生天的神侍接引子孙灵魂,吾等萨满最大的职责,便是呼唤神侍,在阴世护持草原子民,前往长生天与银沙河诞下的神国。”
“十二神侍各司其职,方能保得吾方水草永远丰茂,在格日乐大王的光辉下,所有草原子民一同享受长生天与银沙河的恩赐。”
路宁从未听说过这些草原秘闻,正听得颇有兴致,却见帖穆勒说着说着,忽而挣扎着坐起,目光灼灼盯向自己,虽然气息萎靡,但身上那股草原人特有的倔强与身为萨满的骄傲却再度浮现。
“清宁道人,你救我性命,此情我已记下。”
“不过巴特、乌木罕之血仇亦不可不报,我既是长生天的子民,便当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我帖穆勒,欲与你在此作一了断,公平一战!不论生死,只分胜负,自此以后,前仇旧怨尽皆一笔勾销,你可敢应战?”
其声嘶哑,却是掷地有声。
路宁闻言微微愕然,随即自失一笑,他早知帖穆勒此人性情非俗,否则也不会宁死也要挺身封闭阴阳界限的缝隙。
此时虽然自己好不容易才将他的命救回来,但若不答应这一战,只怕这位草原萨满立刻就会自戮当场,以偿还自己救他的恩情。
路宁毕竟也才刚到阴土,也不知这此地的凶险,再加上亦被帖穆勒豪气所激,因此略一思忖之后,便朗声回应道:“大丈夫正当如此,快意恩仇、干净利落,好,贫道便应了你这一战!”
“不过你重伤未愈,我亦法力大损,再加上甫入阴世,诸法均需重新试演……不若你我各自静修一日,恢复元气,适应此界环境,一日之后、日落之时,你我再倾力一战,如何?”
他知阴世无日月,所谓日落,不过是凭借自身神识感应时辰变化而已。
帖穆勒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你果然不像一般的中土人那样迂腐,也罢,一日之后,我们再决一死战!”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自去寻了一处背风的荒丘之后,盘膝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兽皮囊,倒出些药膏涂抹伤口,又运转萨满秘法,艰难地吸收四下里的阴气力量,用以疗伤复元。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进入阴土这种奇异的环境,但仗着萨满法术奥妙、修为不凡,复原之速度倒也不慢。
路宁亦另觅一处相对平整之地,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随即盘膝入定,将神识沉入识海。
但见识海之中,紫白太极缓缓旋转,然而速度比之在人间时要滞涩不少,沟通外界天地元气的效率更是大跌。
毕竟此地只有阴气弥漫,除此之外的天地元气稀薄近乎于无,自己静修的雷法不光难以催动,而且一旦运用,雷霆大作,在这幽冥世界中还不知要引出多少事端来。
非但紫府玄功、玄雷剑、紫雷遁形幡等近乎被封印,日月剑丸中的赤阳剑丸也自灵光黯淡,根本难以催动,日月紫纹袍、清净莲华轮等亦受幽冥法则压制。
唯有太上玄罡正法乃是道门最上乘的练气诀之一,在这阴世之中依旧变化由心,而冷月剑丸属阴,在此界反而如鱼得水,清辉更盛。
三千棒槌鱼借助水镜秘阵,倒还是能加持太上玄罡正法,如意宝刀内蕴三十二重天的搏龙剑式,最利厮杀,却没什么旁的特异之处,也一样依旧能够运用。
至于其他法术,能用与不能用的并无什么大的差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