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如大梁天子与楚王所料,就在路宁返回阳关的三日之后,许是终于发现一批又一批的援兵进入阳关,北蛮大营渐渐躁动起来。
原先这些蛮人不知在谋划些什么,只是每日例行派出游骑骚扰罢了,这两日游骑数量却明显增加了许多,更有许多骑兵护着步卒前往远处山林伐木,似乎是在加紧制造更多的攻城器械。
虽然还是没有直接开战,但阳关内外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宁静。
又过了三五日,攻城器械全都打造完毕,阳关的战况也陡然发生了变化!
“呜!”
这一日清晨,天色未明,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便再次响彻阳关四野,这一次的号声始终连绵不绝,一重又一重宛若海潮一般。
随着号角声,北蛮大营诸多营门尽数洞开,黑压压的蛮兵如同潮水般涌出,列成一个个巨大的军阵。
旌旗如林,刀枪如麦,一股惨烈的杀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北蛮军阵的前方,尽是些装束各异、旗帜不同、杂乱无章的队伍。
这些人有的手持角弓,却没有几支像样的羽箭,有的穿着简陋的皮甲,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兵器,有的虽然推着各色攻城器械,面目却或苍老、或稚嫩,他们显然都是巴拓汗刚从更北方荒原上匆忙征调而来的各个部落的仆从军,其数量之多,竟似乎比北蛮本部兵马还要多上几分。
除了留守大营的少量兵马外,北蛮一方居然汇聚了近十三万大军,如同黑云压城般,将阳关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这些蛮子果然中计!”
楚王站在关城之上,望着关外铺天盖地的敌军,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来人,传令下去,后方铁项城兵马物资等尚未齐备,阳关已然是大梁面对北蛮的最后一道防线,身后便是昆州百万黎庶,家园父老,阳关万不容有失,全军死守关城!有敢言退者,立斩不赦!有临阵脱逃者,株连全队!”
雄浑悲壮的战鼓声,自阳关城头轰然响起,楚王将令迅速传遍全军,阳关诸多将士们皆知已无退路,无不抱定必死的决心,要与这屹立数百年的雄关共存亡。
片刻之后,惨烈的攻城战再次拉开序幕,而其激烈程度甚是还要超过之前的几番大战。
无数北蛮士兵完全不计死伤,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沉重的攻城锤,如同疯狂的蚁群般扑向高大的关墙,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落,烧沸的火油金汁倾泻而下,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城下的投石车与城墙上的守城弩纷纷开始射击,关墙上下很快就堆积起了厚厚的尸体,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与焦臭味,几乎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生命在阳关内外陨落。
路宁自然也投身于这场空前惨烈的守城战中,因为帖穆勒这一次居然也出现在了攻城的队列当中,当然,身怀异术的草原萨满并没有对着大梁的普通士兵出手,而是飞到了半空之中,遥遥散发气机,邀请路宁正面对峙。
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见面之后连话也不曾多说一句,便自恶斗到了一处。
这一次,帖穆勒还是没有抽出腰间的骨杖,但却一开始便用上了全力,天地间的一切元气都在他的精妙控制之下,化为无数杀伐犀利的手段,死死缠住路宁,不让他突破到自己的身前。
路宁心知眼下这个环境,就算喊来秦无殇,二人合力,也只是可以轻易击败帖穆勒而已,想要彻底除掉这个祸患的根源之一,却是休想。
况且还有一个修炼兽灵之法的草原人不曾现身,路宁因此也不得不有所保留,将新得的日月剑诀与剑丸全部隐而不发,依旧以玄雷、如意御敌,只是额外用玉素仙衣罩定肉身,免得为人暗中所算,不小心吃了亏去。
至于乌木罕,他并没有帮着帖穆勒来斗路宁,而是作为此次攻击城墙的主力,当帖穆勒拖住了路宁之后,此人立刻便在万军之中现身,开始抡动大棍冲向城门。
然而这一切早就被楚王料到,他早就求天子赐下了封赏,故此今日牛玄卿与黄公焞都可以随意出手,合二童之力,这才勉强拦住了这头暴熊也似的怪物。
其实乌木罕召唤来附身的祖灵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战力实在非同小可,无论牛黄二童任意一个,都不是他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