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不得再肆意杀生害命,须得在浊河沿岸护堤三十年,每逢汛期便以妖力加固堤坝,助沿岸百姓挡那洪涛。”
“若你日后能谨守此令,一心向善、尽赎前愆,不再逞凶作恶,三十年后此事便算作罢,贫道亦不再追究你往日罪过。”
“但若你阳奉阴违、旧态复萌,再行什么恶事,一旦被贫道知晓,届时便休怪贫道飞剑无情,定斩不饶!你可能做到?”
鲶鱼精听得路宁如此发落自己,他倒也晓得好歹,顿时激动得硕大鱼眼中滴出泪来,连连叩首,声音哽咽道:“仙长所言,小的谨记在心,此生必定一意苦修,再不敢兴风作浪、胡作非为了也。”
说罢,他又重重磕了几个头,不敢再在路宁面前流连,摇头摆尾的自浅水中离去,往河水深处而退走。
后来,这妖精因为今日之事离了龙宫水军,就此成了野生的妖怪,却不再如之前那般肆意妄为了,而是老老实实在水中开辟了巢穴日夜修行。
除此之外,便是沿着河水护堤守岸,偶然遇上船只倾覆,或者有人不慎落入水中,他也都暗中施法相救。
如此三十年之后,他那巢穴所在的水域附近多有传言,说是此地有一条肥硕的黑龙守护水面,甚至有得了鲶先锋好处的百姓立下庙宇,依时祭祀。
后来此妖修为虽然未曾精进,却一直行善积德、尽赎前恶,数百年后当它寿元终尽,安然坐化之时,一缕真灵不昧,居然得了天地人心敕封,晋为此处河段的水神,亦有了龙神的称呼,却成了当地的一段佳话。
路宁发落了鲶鱼精,见其诚心悔过,便不再耽搁,辨明方向,自家驾起烈焰飞兽车,风驰电掣般直往大梁国都成京方向而去。
毕竟他虽然如今也有了些见识,但比起石亦慎两百多年的积累还大有不足,面对浊河龙君的要求,路宁却是全无头绪,因此不得不去石师兄处寻他相助。
只是一见到石亦慎,路宁却又是吃了一惊。
但见其人如今与半年之前又有不同,半年前这位困在金丹门槛处百多年的师兄已然终于迈出了最后的半步,到了随时能引动第一次天劫,却有意压制的境界。
而今日路宁再见石亦慎,却发现他猛一看去,竟宛如凡人一般,周身精气神华尽数收敛于不可知处,若不是路宁对他了解甚深,怕是要误以为这位师兄已然渡劫失败,一身功力尽毁了。
“师兄,你这是?”
路宁讶然问道,随即抚掌道:“我知道了,师兄你竟然到了此等境界,连成就金丹的机缘也能发能收了?”
石亦慎微微一笑,“师兄上次见你时,只觉天劫宛如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只是心愿未了,不得不勉力以修为支撑罢了。”
“却不想这段时日内,为兄突然顿开锁链,彻悟灵机,如今已经将头顶利剑取下,归入了匣中,可以随时取用了。”
路宁闻之赞叹不已,“师兄你蹉跎多年,想不到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此境界,岂不是一渡天劫,便可以直接金丹九转,反而一跃超过马奇师兄,与仲孙师兄并驾齐驱了?”
石亦慎谦逊的说道:“师弟谬赞了,马奇师兄剑术高妙,仲孙师兄更是积年九转,如今已经开始琢磨淬炼金丹、孕育灵性的功夫了,我却才刚刚看到迈步而上的台阶罢了。”
他如此说不过是谦虚罢了,但路宁却深知其中的艰难,世上修炼之辈无数,能在第一次天劫之前如此从容的,却是万中无一。
便是本门七代真传弟子之中,传说也只有颜阙一人甫一渡过天劫便有九转圆满之能,其他同辈真传,最多也就八转,虽然也是上品金丹,前途无量,却到底差了颜阙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