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妖方才催动碧磷魔火时有意避开了石棺,因此保存的依旧完好,棺内堆着几匹腐朽了的绸缎,气味难闻,倒也罢了,棺盖上却有些特别之处。
路宁仔细一看,原来上面却是錾着几个篆字:九秋子镇孽徒镜云于此!
“九秋子?”路宁默念此名,却毫无印象,不知其何方神圣。
不过看了此地的布置,路宁倒略微有些猜测,可能这尸身生前名唤镜云,乃是九秋子之徒,后来背师叛逆入了魔道,最终为九秋子所杀,连久经磨砺的魔躯与焚天袋一同镇压在地穴之中。
路宁此番猜测倒是与事实相差不远,这镜云生前果然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徒,数百年前在昀州搅弄风云,惹得天怒人怨,最终被其正道之师散仙九秋子灭杀神魂。
只是九秋子到底与她师徒一场,心底不忍其尸骨无存,便将尸身连同生前服饰、法宝、随身物品等统统封禁在石棺之中,埋土填实,以绝后患。
岂料镜云生前入魔,学了魔道锻体之法,肉身强横无匹,故此死后数百年尸身亦不得腐化。
也是说来凑巧,此番昀州地动,石棺内原本九秋子布下的禁制被毁,土坑附近也被震出了裂缝,刚巧与外界通过水井相连。
那镜云的尸首摆脱了法术禁制,又得了外界之气,也不知怎的便生出尸变来,长出一身绿毛化作僵尸,重新又生出灵智来,并还回忆起了许多生前所学的魔法。
尸妖潜伏古井之下,因为到底复生不久,阴气过盛,这才变化美貌女子在青安城内四处为祟,采撷精血阳气弥补本身亏空,好早日完全恢复前生法力。
徐文礼便是为其所惑,以为得了便宜,其实沦为了妖尸汲取精血阳气的炉鼎。
总算尸妖晓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故此才没取他的性命,反倒是这半年来趁夜外出,在青安城内外做了不少恶,害人无数,最终才遭了天谴,彻底死在路宁之手。
路宁也不知这其中的详细,他见尸妖的残躯污血已然流尽,甚至开始慢慢腐朽,生怕这东西再生出什么变故来,又或者日后徐家人胆大闯入,遭了毒害,因此干脆捏了个手诀,一记掌心雷将残躯与石棺等彻底震作齑粉,这才放心,转身出了此地,飞出了枯井。
再说那徐文礼,自路宁下井之后,又听得井下似乎许多声响传出,不免一直胆战心惊,生怕神仙不敌妖怪,自己站在井口附近遭了池鱼之灾。
只是他又不敢违逆了神仙之命,真个逃离此地,自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故此躲在院门之侧,将身藏于门扇后面,只露出半张面孔盯着井口。
等到路宁一纵身形跳出枯井,徐文礼见出来的正是神仙,而且气色轻松悠闲,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从门扇后面出来,颤声问道:“神仙,却不知那妖怪如何了?”
路宁瞥了他一眼,“我已然用天雷下击,灭了尸妖,你回头找些人来,用土石仔细填了此井,再用假山压住井口,也免得残存尸气与魔气害人。”
徐文礼闻言自是一百个应承,路宁见他看向枯井的眼神犹自十分惶恐,便宽慰道:“尸妖确已伏诛,绝不会再有机会害人,便是这些残存的气息,最多一两年功夫也都会散尽。”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徐文礼这才放下心来,没口子的感激,路宁听得他神仙长神仙短,十分不耐,便道:“此间事情已了,我的事你却何时能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