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路宁正自翻看一本万寿道藏中极珍稀、极罕有的一本古版《玉枢消灾宝诰》,忽然觉得周遭水汽骤凝,一层白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息间便笼罩了整个河面。
本来清河上船只往来不休,人声桨影不绝,但这白雾一起,许多船只的踪迹连带船上发出的声息便自都没了,仿佛偌大的清河之上,就只有路宁这一叶孤舟罢了。
路宁本来正自在心中琢磨《玉枢消灾宝诰》中几句摘自上古道经中的只言片语,此时不免眉头微蹙,将本身神识散了出去。
“咦,这是什么雾气,居然连我的神识都穿之不透?”
不运神识倒也罢了,一动神识,路宁却是更加奇怪了,心中微微生出一丝警觉来。
要知道以路宁如今的修为,神识已然能离体数百丈,隔空御剑也差不多是这个距离,可见其神识之强大,远比同境界的其他道门之士更强。
但面对着河水之上的淡淡白雾,路宁的神识却是有如泥牛入海一般,完全起不了作用,只探查出十数丈远便自需要收回,否则必定要迷失于白雾之中。
“这雾气自然纯粹,毫无浊气,当不是邪魔所为,不过能布此奇雾者,道行必远高于我,须得小心一些才是。”
路宁心中警惕,但却不曾收了书、改了路,依旧大着胆子驾舟沿河水而下,渐渐撞入了白雾深处。
到得此时,便是小舟之上也是伸手不见五指,路宁正自暗中琢磨造就这片白雾的究竟是何等妙法,却听得耳中忽然有个女子声音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小泥鳅偷跑至此,怎么却是个小道士?”
这声音有如露滴蕉叶、清亮却又略带空灵。
路宁闻言不禁一怔,未及反应,却又听得这个声音继续说道:“咦,这本书倒有些意思。”
话音刚落,路宁掌中的《玉枢消灾宝诰》便自“嗖”的一声脱手飞出,径直没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好厉害,此女是谁?”
路宁心中暗叫一声厉害,他如今阴阳有无形真气遍布全身,,手上何止有千斤之力,这说话的女子却能轻描淡写地隔空摄走他手中枯黄脆弱的一本古籍,还让路宁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这等本事端得是匪夷所思。
好在随着这本《玉枢消灾宝诰》飞走,小舟四周的白雾也渐渐稀薄了几分,一艘华美绝伦的画舫在雾气中半隐半现,渐渐来至路宁的小舟之前。
此舫非比寻常,长约十丈,三层重檐,极尽奢华。
上层绘着鸾凤衔芝,中层窗棂皆镂冰纹,下层舷侧则悬着青铜衔环,整艘画舫朱栏玉砌,飞檐悬着八棱琉璃宫灯,白雾在灯间穿流,映得灯中烛火明明灭灭,恍若天上晨星坠于人间。
最奇怪的,画舫虽然富贵堂皇,却是不耐风浪,本该在内湖才见得到,可此刻却出现在这清河上。
路宁面色凝重,他已然看出这画舫隐含无穷宝光,显然并非普通船只,无论雕梁画栋、冰纹铜环,还是八棱琉璃灯,居然都是久经祭炼的法宝,任意一件,品质都不次自己的玄雷剑!
诸多这等品质的法宝组成一艘画舫,此物品阶必定超过五阶甚多,怕不是七阶法宝之中的极品?
“好家伙,这是何人的座驾,居然是一件高阶的法宝,难不成又与清河龙君有关?”
“不对,没有真龙气息,也没有魔气佛光,莫非是我道门前辈,又或者什么水中神只?”
路宁用神识贴近感应,却未曾有什么收获,心中不免惊疑不定,却听那画舫之中又传出了先前女子的声音,“小道士,你一身阴阳有无形真气,是紫玄七真谁的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