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来也奇怪,他跳进蛇窟之中,这许多毒蛇居然视而不见,任凭善见和尚稳稳落在坑底,用脚扫开一小片地方,就那么施施然在蛇群中席地而坐,如同安居乐土一般。
他张手朝坑上的黄睛童子招呼道:“仙童,何不一起下来坐一会?”
善见这举动仿佛居家的主人延客一般,加上本身就神采照人、俊美出众,若非身在蛇窟之中,只怕旁观殿堂中就有些人要开口相应了。
黄公焞却是憨憨一笑,也不搭话,而是凌空步虚,一步一步从空中走将到坑底。
这一手并非轻身功夫,而是妖族驾风的本事,黄公焞修为不到家,不能及远,但用在这儿却是技惊四座,在场高人无不暗中夸赞厉害,善见也是眼睛一眯,不由暗叹对手实在有些来头,光是这身手,自己就是万万不及的。
黄公焞到了坑中,那些毒蛇中便有许多感应到了异常,张开嘴本待要攻击来人,被黄公焞微微放开本身妖气,在坑中扫了一扫。
甫一相触,这些蛇儿便自吓得骨软筋麻,没把苦胆吓出来已然是好的,纷纷闭口,挨挨挤挤地躲到一边,黄公焞脚踩到哪里,哪里便立刻空出一片来,再无半点蛇踪。
这却是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五彩纹雀虽然不是专克蛇虫毒物,也有擒捉毒蛇之能,这些毒蛇又都是凡种,不似锁魔镜中那一窝水蛇厉害,哪里能敌得住黄公焞这等修行数百年大妖的气息?
善见和尚见状不免目瞪口呆,他敢身入蛇窟,乃是昆伽一脉先前商议好的套路,让信众搜集了许多毒蛇过来,用幻术调教过的,就算靠的再近,也能迷惑蛇虫五感,让它们无论如何找不到善见的踪迹。
他本身再反运佛门心火的神通,将全身热气收敛,遍体上下有如寒冰一般,蛇类乃是冷血生灵,遇之避退不迭,故此算计着即便身入蛇窟也能万无一失。
谁想到黄公焞这个小小童儿居然也有如此神通,那么多毒蛇居然根本不敢靠近他的身躯,这可叫善见和尚也是大呼不可思议了。
“大师,我已经下了蛇窟,却不知还要比些什么?”
若依着黄公焞本意,下了蛇窟将善见一把揪住,叫他自家服输也就是了,但路宁有话在先,说善见与他有旧,故此只得按捺住性情,耐心询问。
善见和尚当初算计时也没想到会有此一节,盘算片刻之后只得道:“想不到仙童慧根如此深重,先前小僧便说欲在这蛇窟万千蛇口之内,与道门高士斗一斗定力,既然仙童驾临,不如我们就在此席地而坐,比上一个时辰的禅功定力如何?”
此举正中黄公焞下怀,因此连忙应道:“妙,妙,妙!就依大师所言。”
说罢,他也不等善见和尚,自家就盘腿坐下,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修炼起玄霜真诀来。
似他这等大妖,正经修炼时便是一坐三五日也是寻常,一个时辰的功夫,不过是当作打了个盹儿罢了。
善见见状也自假装闭目坐禅,其实他哪里是要真个比试定力,不过是借这一个时辰的功夫,看能不能把黄公焞赶出土坑,赢下这一场罢了。
一连坐了半个时辰有余,善见窥见黄公焞端坐蛇口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动也不动分毫,但也不知群蛇为何就是不对黄公焞下口。
他以为是这童子或许身怀什么异术,欺瞒或者吓住了群蛇,因此便起心要用幻术诈上一诈。
说起来善见这幻术,还真不是在番僧处学来的,而是游历四方之时从一个左道处学来的,倒是有几分厉害。
此刻善见念动咒语,虽然身不摇、手不动,幻术却已经暗暗发动,变出来几十条极粗极长的毒蛇,或是黑质白章、或是金目碧鳞,猛一看去全都剧毒无比,夹杂在真蛇里往黄公焞身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