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后来刘尚书你入了天京城为官,城中有天子龙气压制,这梦兽虽然有梦魔血统,也一样难以为祸,只能每年正月之时,得了祭拜后才有余力害人,这才被察觉行迹。”
刘昰闻言做声不得,齐王在一旁道:“此事如此稀罕,确实也不怪刘尚书与你那如夫人不查其中蹊跷……多亏院主法力通神,方才能够找出这个东西的根底来。”
“否则只怕刘府之中的人都被害尽了,也不知居然是一幅画杀了人。”
刘昰被齐王这么一提醒,连忙拜倒在地,多谢路宁广施法力,救人于水火之间,路宁哪里肯受他的跪拜,连忙运用真气将其托起。
此人如今害怕渐渐散去,心中便生出几分喜悦之心来,原来刘昰做刑部尚书多年,但是家中总有命案,虽然经查之后都与主人无关,但总显得他这个刑部尚书无能,以至于流言蜚语无数,甚至连天子都有所耳闻。
故此即便为官多年、功劳不小,与皇室关系也密切,刘昰却始终不得升迁。
如今查出这幅怪画来,而且害人者并非芊娘,又有齐王与仙官院主为证,这些命案岂不是与他完全无涉?
祸胎即去,沉疴尽消,多年心病一散,一则欣喜一身轻松,二则宦途有望,顿时有些喜不自胜。
当下这位刑部尚书恭恭敬敬对路宁道:“多谢院主拔冗来救,老夫铭感五内,愿以平生积蓄金五百两、田五十顷供奉提箓院补房添瓦,丫鬟使婢二十人充入提箓院公中使用。”
路宁正待拒绝,刘昰又道:“老夫尚有一幼子,年方五岁,能识文断字、聪明伶俐,老夫愿将其舍与院主为童为仆,替吾偿还院主大恩大德!”
“嗯?”
路宁心中嗤笑一声,乜斜了这位尚书一眼,默默体味此人心中所思所想,一时间却是不曾答话。
刘昰还以为这位清宁院主嫌弃报酬不够,心头一阵打鼓,于是搜肠刮肚,看还能供奉些什么,那边齐王已经将刘昰拉住,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心中却自腹诽道:“这老刘,好生会算计!”
这位尚书哪里是在感激路宁?分明是瞧出这位仙官院主有真才实学,故而以此为借口,打算将儿子送到路宁身边学个一招半式,又能攀上这位真神仙的高枝。
要知道路宁虽然不比一国亲王这样的顶级权贵,自落生之后便惯会揣测、算计人心,但他不但天生聪慧通透,而且自打破识海谜题、彻悟本心之后,神识灵觉活泼莹润,极能感应人心。
所以他当年初入天京城见着齐王,便觉出此人有些草包,并有瞧不起自己师兄弟之意。
遇见太子,便看出他的狼子野心、虚情假意来。
这番见着刘昰的作为,亦察觉出此人城府颇深、凉薄自私,遇着芊娘,则能看出其本性纯良、心无杂念。
故而刘昰的打算他也不是不明白,甚至此人先前心绪的不断变化、事事算计的念头也如观掌纹一般。
只是看破之后路宁却不打算说破,而是肃容道:“这些却用不着,贫道不过是为这些横死的人命而来,修行人体悟上天好生之德,行善乃是该当的,哪里需要什么报偿。”
“至于贵公子,小小年纪正该好生读书,在父母膝下承欢,贫道却是不需他来报什么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