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东来与方不平见过了石亦慎,略谈论了几句,因觉着路宁面生,目光不免频频注视,石亦慎便介绍道:“这位乃是你们路宁路师叔,亦是我师温真人弟子,本门真传弟子中排名第十二。”
论理说真传弟子身份比起石亦慎这个所谓内门四境第一更要尊贵些,司方两个八代的小辈头次见面,不说以礼参拜,总要恭谨些才是。
只是他们俩却是面上一垮,勉强拱了拱手便算行过礼数了,竟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就把脸转过去了,心中尚自暗骂道:“好啊,原来你就是路宁,好不要脸,什么好处都要占尽了,你这样的人位列真传,真是本门的羞耻。”
路宁见状便自恍悟,石师兄原来并非是得罪了这两个小子,反倒是吃了自己的挂落。
本来若无先前对石亦慎不恭之事,他根本也懒得挑两个小辈的礼,但既然他们对石亦慎无礼在先,此时又是如此放肆模样,以路宁的脾气焉能就此放过?
须知路宁少年时脾气便极刚强,胸中有一股不平之气,看不惯便要发作,否则当年也不会在龙宫之中呵斥清河君惹下大祸。
这些年经温半江真人设下诸多考验磨砺道心,其实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从当年的性如烈火钢刀,变成如今的绵里藏针,外表看起来谦逊温和,真要惹恼了他,内中也是锋芒毕露的。
此时遇着两个小辈放肆,他眉头猛然一拧,怫然不悦道:“怎么,邵师兄就是这般调教的弟子,遇见长辈不说见礼,便是师叔也不叫一声,摆这些脸色却与谁看?”
“回头我却要和颜阕师兄说一说,不可对小辈们太宽纵了也。”
颜阕虽然不怎么理事,但他性情清冷,如同寒冰一般,在本门真传弟子中负责掌刑罚之剑,换句话说就是负责门人弟子们的定刑处罚。
司东来与方不平虽仗着极得邵柴州宠爱,又是掌门一支的弟子,平素里放肆惯了的,对于颜阕这个本门天才师叔却有十分的畏惧。
此时听得路宁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家再怎么不齿面前之人,他也是货真价实的本门七代的第十二位真传弟子,得过掌教师祖符诏认可的,与师父、颜阕师叔等都是一辈,心下便怯了几分。
方不平年轻气盛,还待分说几句,司东来比他更稳重一些,连忙一拽师弟,拉着他躬身向路宁施礼道:“确实是我们两个师侄缺了礼数,我与师弟先前刚被师父责骂了一番,心中有些埋怨,头次见路师叔时忘却施礼了,还请师叔看在师父面上不要见怪。”
他二人勉强弯腰施礼,自觉已经是再三容忍了。
路宁却不曾做个老好人惯着他们,甚至干脆也就不去理会他们,就将两个小辈晾在一旁,自顾自地对石亦慎道:“师兄,既然掌教真人和师父有命,我们还是早些去见邵师兄吧,没得为了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正事,掌教师伯和师父那边必定不悦。”
石亦慎何等聪明的人,只是先前心思不往这方面想罢了,后来司东来与方不平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他焉能看不出来?
只是石亦慎涵养太好,不愿对小辈发作,眼见得路宁教训师侄,正合他意,故此也顺口接道:“路师弟所言甚是!”
当下两人便将司、方两人甩在一边,径直往云鹏楼而去。
两个小子虽然心中颇有怨气,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路石走入楼中。
许久之后,两人方才恨恨道:“身为长辈,一点气度都无,仗着得了掌教真人与师伯宠爱,就随意抢我们这些后辈的机缘,那仙官符诏对他们又有何用?非要夺了去,本来我们修炼就难,他们还多吃多占,掌教师祖好偏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