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略听明白了三四分,却不知道眼下正是自己修行总纲的紧要关头,又有太上玄罡正法要练,通达诸窍的功夫亦要日复一日的水磨功夫,正该在天地灵气充沛的山中一坐几十年,苦修成功果,怎得忽然要派自己下山去红尘中历练?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温半江真人早知路宁心思,暗中传音道:“你与你师兄不同,他现在欠的不是修行,乃是磨练,故此我让他去人间多看多悟。”
“你却是要修行总纲与气法,本门总纲之玄奥绝非坐井观天所能参透,天下练气术修行之时更要历经人间红尘,多汲取天地中无数特殊气息,不然始终不成气候。”
“路宁,你小小年纪就上得紫玄山来,凡间历练不够,日后修行难免遇着关隘,毕竟入世也是修行,故此我让你与石亦慎同去,相互扶持,你们兄友弟恭,一贯交好,如此岂不是大妙?”
路宁仔细寻思,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练气诀虽是上古所传,但修行诀窍之中确有要多历红尘的内容,便是上古时凡间人道不如今日繁华鼎盛,古之练气士一样要在各个部落之中巡弋历练,打磨心境,采练天地人间种种气息。
温真人暗中又道:“你先前修行本门总纲始终不成吧?此事为师早已经算定,毕竟你道心虽然坚定,但是神识不够坚固、心灵不够强大,自然难以入门。”
“我道门一脉,金丹之前惯例不练神识,故此我着你去人间走一走,在红尘中经历得多了、见识得广了,道心与神识自然也便强了,能镇压住修炼总纲的真气反噬,不然你怕是再闭关一二十年,也难将总纲修出一两分气候来。”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必定不负师父一番苦心。”
路宁此时方知师父对自己的修行洞若观火一般,许多事情早有安排,因此在心中默默回道。
再说此事连掌教申真人都同意了,自己哪有抗拒的道理?虽然有些舍不得山中逍遥岁月,却也只得遵命。
“既然师父令师兄与弟子下山,弟子必定遵从,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便有两个童子,回头叮嘱了看家也就是了。”
温真人摇了摇头道:“便是因为最近人间多事,方才令你和石亦慎去历练,那两个妖怪童子野性未驯,不过也算是个帮手,你便带去了人间吧!”
路石二人一听,便知道此去人间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来,只是此乃掌教真人和师父的安排,而且与道途相关,必定不会提前言明,问了也是白问,故此两人也都不再多言,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便向师父叩头请辞。
温真人见状笑道:“去吧去吧,符诏现在执掌弟子庶务的邵柴州那里,你们去他那里求来,刚好路宁入门时间短,也没去领过大千录和紫玄天书,恰可一同领受了。”
“大千录与紫玄天书又是什么宝贝?”
路宁与石亦慎依依不舍地辞别师父出来,一想到不知要在人间蹉跎多久,两人兴致都不太高,路宁想起临别时师父所言,便问石亦慎道。
“大千录是本门历代师长周游天下的游览见闻,内中夹杂了许多修行秘闻和天下各门各派的掌故事迹,也有一些前辈们修行时的感悟,虽然算不得什么秘籍,但对修行一途来说却是了不起的珍宝。”
“紫玄天书名字响亮,实际上却差的多了,乃是本门收集天下各门各派都有流传的一些通法,虽然全都不成体系,不是修真了道的根本功夫,只好糊弄凡人和修为低劣之辈,诸如撒豆成兵、招神摄鬼、呼风唤雨、掐指占算之类。”
“这两本书乃是本门内门与真传弟子必学的,师弟你虽然入门十年,但想必是先前那些年身份未能确定,故此师父未曾指点你去寻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