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梅道人虽然叛出青城外门,但自身修为着实有几分了得,路宁自忖就算平手放对,没有任何阻碍,也要斗法半日,大战数百回合,才有可能将梅道人的手段一一破去,斩杀了这名大敌。
却不想如今黑夜之间,此人无故偷入禅房,轻轻巧巧被自己一剑斩成两截,这其中的变化,任是路宁也算聪慧,却是想破脑筋也猜不透究竟如何。
正当路宁持剑在手,面对梅道人尸身惊异不定之时,禅房窗户之外忽然传来微微一声冷哼。
路宁听出这声音似乎正是白日里掳走薛峙那人的声音,也即昨夜借宿太元祠的那个西席先生,心中一动,脚下发力,身形跃起,便要穿窗而出,看看外面之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他身形方起,还未曾跃出窗户,便只见一道白光扑面而来,光华耀若匹练,寒气森森。
路宁一见便知此乃是真正修炼之辈的剑光,远比当初梅道人用天地元气裹了剑胎使出来的飞剑厉害千百倍,那光华只消沾着一分,自己怕就要神魂俱灭!
因此他浑身汗出如浆,根本不敢妄图用剑去抵挡,百忙之中将学自白猿剑诀的身法用尽,空中猿腰倒折,闪开面门之前的白光,体内天地元气则是一撤一收,整个人仿佛砖块一般平平跌落在窗前,方才避过一场杀身之祸。
紧接着路宁在原地一个翻滚,如同狸猫也似在窗前几案以及禅床桌椅中窜穿而过,一式丹山起凤摆了架势,用丹朱剑丸封住门户,方才用眼去窥那白光。
却见那白光此时已然消散,一口七八寸长、小巧玲珑的宝剑漂浮在半空之中,光华内敛,剑尖一点寒芒,朝着人微微点动,待得路宁重新站定了身形,白猿剑法招数使出,方才再度电射而出,直刺路宁左眼。
这一剑速度奇快,却比先前化作剑光之时又自慢了许多。
路宁不及多想,全力运转玉锁金关诀,同时亦把白猿剑诀催动,丹朱剑丸之上的光华顿时大盛,一时间竟似也不逊色那口飞剑,在路宁手中如电掣动,挡开刺目一剑以及其后源源不绝的招数,就在禅房的方寸之间与那口飞剑拼斗起来。
要知道路宁这白猿剑诀一共八八六十四式,乃是龙华山白猿亲传,三年来苦练不辍,便是当初温半江真人也认为此剑法不俗,不亚于紫玄山的传授。
特别是自路节盗宝,路宁离家这几月以来,仗着这路剑诀剑法,他也颇对付了不少敌人,除了地下暗河的怪蛙实在太过厉害,靠着刀枪不入与蛮力压制过路宁之外,凭了无坚不摧的剑法他还真未遇到过几个敌手。
却不想今日却是怪了,任凭路宁将浑身解数使出,心法、剑诀、剑法三者叠加,威力可说到了他所能催动的极限,对上那口小巧的飞剑却是丝毫不曾占到便宜,无论招数、变化还是宝剑本身的锋锐、力道,都被压过一头,克制得死死。
路宁只觉得丹朱剑丸上传来的压力一时大过一时,数次飞剑剑锋都差之毫厘便能撩中自己,亏得白猿剑法善于纵跃、灵变非常,方才极力闪过。
眼看着那飞剑变化精奇、威能无限,自己则是命悬一线,路宁内心反倒将一直以来的焦躁烦闷之情压下,在恶斗之中晋入一种奇妙境地,似入定非入定,心头宁静清醒,白猿剑法八八六十四式宛如一泓清泉般自其心中流淌而过,自然而然在手中使将出来。
他原本被飞剑的剑势逼得喘不过气来,此时掌中剑却有如奇峰突起,反而将飞剑许多变化与后招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