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讲经,前后加起来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但场中除了十方观中人、路宁之外,都只觉得过了一瞬,无名老僧讲经便已全功。
他讲罢经卷,依旧不肯睁开双目,却在高台上不曾挪动,其身侧伺候的觉智和尚便对场中众人道:“师叔讲经已毕,尊其法旨,老衲这边有一段经咒,极有佛门妙用,乃是《顶礼微尘毗舍普光经》结篇的精华,向来不载文字,口传心授,今日亦由老僧代师叔传与众人,且听了!”
说罢,便是叽叽咕咕,念出一段数十字的咒文来。
在场众人多是凝神而听,口中默诵,咒文念诵才毕,便有惊呼之声响起。
原来这咒文却不是白念的,乃是一种佛家的法门,适才借《顶礼微尘毗舍普光经》得入佛家门墙之辈,口颂完咒文周身上立刻便涌出微弱的光华,兼有淡淡旃檀香气飘散。
似此之辈,全场之中约莫有十余人,其中既有端坐于蒲团之上者,芦棚之内也有四五人之多,最奇的便是连薛峙,身上也有金光檀香,显然是得了佛门的好处,深有领悟。
梁子真等人一皱眉,薛峙更是手足无措,那高台之上的觉智和尚微微一笑道:“诸位檀越莫慌,此乃是经咒妙用,凡是听了老衲师叔讲经有得,再持此咒,便与这部《顶礼微尘毗舍普光经》有大缘分,日后依法修习,终身受用不尽。”
他方说罢,觉空和尚便在大雄宝殿前接道:“不错,诸位持咒有成的檀越,若是要想传承老衲师叔的衣钵,便请往老衲手中看来!”
在场之人闻言,不论身上有无佛光,连十方观仙师并路宁等,都下意识往觉空和尚看去。
只有薛峙虽然心乱如麻,却是将眼一闭,死死拽住乃师梁子真的衣袖。
梁子真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用自家天地元气将薛峙一裹,护住他免得再生其它事端。
而觉空和尚则是吸引了场中所有人注意,他手中所持非别,乃是一张画,画中乃是现在慧王佛祖说法,天花乱坠,手中持定一朵摇曳莲花。
那画乃是白描,墨线勾勒地出神入化,也不知是出自何方名家的手笔,单单只有佛祖手中所持莲花乃是金线描画。
路宁一见这莲花,眉心识海内的那粒佛性金光便再也压制不住,大动而特动,脑中不由自主出现那金莲的形象,各种细节无不纤毫毕现,既而以佛性金光为种子,一朵金莲凭空在识海之中怒放,虽然路宁加意压制,但却是半点由不得本身控制。
金莲缓缓漂浮,自发运转,不知不觉中,路宁便依着《顶礼微尘毗舍普光经》经文内容调整识海之内的天地元气,生发无穷妙用,虽然并未再悟得什么神通,佛门修为却瞬息间长进甚多,脱得异趣、自生智慧,一举得了佛门念心的境界。
佛门弟子修行,需得有十金刚心:第一信心,第二念心,第三回向心,第四达心,第五直心,第六不退心,第七大乘心,第八无相心,第九慧心,第十不坏心。
十心既得,便可证就金刚不坏之身,佛门称之为金身罗汉、阿罗汉,等同道门第九重以上,渡过三次天劫成就元神的境界。
故此路宁既得了念心之境,此时正经已经可以说是佛门大德,便是也上高台讲经说法,身份上也来得,虽然实际上他根本连佛经都没正经读过几本,这些修为都是别有缘故,机缘巧合得来。
“虽然说佛门修为悟性第一,一旦开悟修为便可水到渠成,并非如我道门一般注重积累,但这一身佛门修为得来也太过容易了,莫非我天生便该做个和尚?”
路宁苦笑自嘲,自己离道门第三境还差着临门一脚,佛门修为就已经与道门修为并驾齐驱,此种境遇着实让人难以释怀,便是道心再坚定,此刻也有些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