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此将心一横,把身形隐去,然后纵身一跃,跳到院子当中。
此时院中尚有人迹,远处传来灯火光华与人声,路宁专挑此时便是怕时间太晚,人都睡下,没法找寻到什么踪迹,此时听有人声,便循声而去,不知不觉走进了方宅后院之中。
到得近前,路宁才发现原来是方老爷正在后院书房之中饮酒,与一个妇人调笑。
远远望去,只见此人肥头大耳,满面酒气,居然还穿着一身道袍,旁边的妇人虽然举止放荡,但眉宇间隐有愁色,有些强颜欢笑之态。
他不免想起严溯所说,这妇人自称是被怪风劫掠而来,并非自家情愿,如今看来,果有几分真实。
仗着隐身法,路宁大着胆子穿过几个往来的仆厮之辈,躲到了方老爷身后屏风之侧,这才松了一口气,仔细去听两人说话。
却听得方老爷一边淫声浪语,调戏妇人,一边放纵饮酒,那妇人便劝道:“老爷,酒尽够了,多饮无益,还是早早安歇了吧。”
方老爷将头一摇道:“些许酒水罢了,老爷如今修成法术,神通广大,正要好生享受享受,娘子不要多言,再饮,再饮!”
妇人闻言不敢再劝,只得陪着饮酒。
路宁在旁边用法眼一看方老爷,只见此人肉体凡胎,毫无修为,兼之酒色过度,身体亏虚得不成,只怕三五年之内便要归西,更遑论什么修成法术,神通广大了。
他此刻也不着急,默默在一旁等候,方老爷与那妇人又饮了一阵,终于酒饭皆足,便搂着妇人要走,妇人便吩咐下人们撤去宴席,收拾书房,伺候老爷回卧房安歇。
方老爷酒吃的太多,站了两下只觉腿足酸软,于是干脆将手一挥道:“你们自去休息,老爷我今日就在书房安睡,娘子你且陪老爷快活快活。”
仆厮们不敢有违,纷纷退下,关了书房大门。
那妇人推脱道:“书房杯盘狼藉,虽也有卧榻,怎好快活,老爷还是回卧房吧。”
方老爷哈哈大笑道:“娘子莫急,且看老爷我的手段。”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来,赫然正与当初路宁在元真和尚怀里摸出来的那块一般,黝黑如铁,看去浑不起眼。
方老爷手持令牌,口中念念有词,将其一震,便听得令牌发一声响,直如响了个小霹雳一般,随即书房当中旋风一转,绕来绕去,平地里显出一个鬼怪来,身着乌衣,头戴黄帻,青面獠牙,手拿一条锁链。
方老爷笑指那鬼道:“胡乱鬼,老爷书房狼藉,你且将此地整治了,再封了房屋,不令人打扰,老爷好寻快活。”
那鬼朝着方老爷一礼,正欲开口说话,忽然将鼻子耸动,怪眼四下里乱看,道:“哪里来的生人味道?”
话音未绝,这鬼已经绕到屏风之后,将路宁瞧个正着,不免怪叫一声好大的胆,将手中锁链划拉一声,往路宁头颈套来。
“坏了,不想此人竟能召唤鬼物,我这隐身法瞒得过凡人,却瞒不得妖怪鬼物。”
路宁心中暗忖,身形却丝毫不慢,撤步便脱了锁链笼罩范围,闪身到了书房中央。
他也不知道这鬼怪什么来历,不敢怠慢,将丹朱剑丸化作一口短剑横在胸前,却见方老爷与妇人吓得腿软,已经坐到地上不动,那鬼怪却不依不饶,依旧将锁链来拿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