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自己甫一遇事便失镇定,这些时日以来进退失据,行也思、坐也思、卧也思、食也思,都是路节梅道人之事,却把本身修行撇在脑后,一会儿参悟佛经,一会儿琢磨邪教,岂不是本末倒置,将当初温半江、云雁子两位真人的教诲统统都抛在了脑后?
想到此处,路宁不禁冷汗连连,浑身衣服都湿得透了。
“这却是我的不是了,修行在己在心,我却为失宝之事进退失据若此,甚至连修行都大受影响,偏移了本心。日后若是遇上比失宝之事更艰巨、更为难之事,难道就直接连修行都放弃了?如此绝非正理!”
“若非玄乘前辈点拨,几乎犯了修行大忌!我须得稳守修行的本心,只将这事视为修行道途上小小考验,举步可跨,如此才不失为修行之辈、道门弟子面对关隘的真正心境。”
其实本来路宁道心心境与意志都甚不俗,又有公冶耽真人持剑问心的磨砺,不该一遇挫折困难就如此不堪。
但世上知易行难,又没有长辈看顾,实在是无人点拨教导他这些关节,而道途中断、仙缘尽绝的危机又在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中潜移默化,暗中影响路宁的一举一动,才会造就他今日的窘境。
若非有玄乘道人的指点,路宁或许日后有一天也能猛然自省,却绝不会如此之快,那时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日的修行了。
玄乘道人见眼前这少年书生脸色大变,神情迷乱,浑身汗如雨下,但不过片刻功夫就目光重新坚定,稳定了道心,身上的气质甚至都为之一变。
他也不知道路宁曾受过持剑问心的磨砺,还以为其人意志坚毅、天生道心坚定若此,不禁啧啧称奇,感慨此乃谁人弟子,小小年纪、几句话的功夫便醒悟修行路上千难万险,若要过得去,还得修心为先的道家至理。
如此良才美质,实堪为载道之器,因此捻须笑道:“你既然自家醒悟,老道也就不絮叨了,倒是那梅道人便真与青城无关,也十分难对付,劫王教中说不得还有其他修炼之辈,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便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子来?”
“老道碍于誓言,没法出手相助,总算是相识一场,同属道门,也不好坐视不理,这里有一葫芦沙子,若是遇上大敌,当有几分作用,或可救你一命。”
玄乘道人从墙上摘下来一个小小的黄皮葫芦,不过巴掌大小,递到路宁手中。
“长者赐,不敢辞。”路宁与玄乘交谈半宿,又得他当头棒喝,因此对这位前辈高人十分敬佩,又见他赐下个葫芦来,不免心中感慨玄乘道人此情着实不浅。
他如今恢复心境,人便活泼了许多,当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收在手中,略一掂量,便觉得十分沉重,小小一个葫芦怕不是有好几十斤重,若不是自己颇有修为,只怕还拿它不起。
“敢问前辈,此是何宝,居然如此沉重?”
路宁好奇心起,正要拔了塞子看看,玄乘老道没好气的将其拦住,笑骂道:“你倒是心大,此物岂是那么好看的?若是透了气息,就要发作了,平白坏了老道的宝贝。”
路宁讶然道:“此中莫非是前辈炼制的法宝不成?若如此,小子可不敢收此重礼!”
他口中说着不敢,实际上却是敢之又敢,将葫芦抱得死死不肯撒手。
玄乘道人见状甚是好笑,“法宝?你想得倒美,老道我自封法力在人间历练,不能全无防护,总要留些手段护身。这葫芦里是我当初仗着师门所传秘法,所练三颗碧水神砂,临敌颇有妙用罢了。”
“量那梅道人便真是青城弟子,有许多莫测的手段,凭了这三颗碧水神砂,你也不至送了命去,逃生之后好好修行,总有翻过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