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之魏暗叹一声,这玉脉之精不合在寿宴之上露了白,果然引得许多事来,若非如此,凭了自己十方观传人的身份,等闲也不会有人来撩拨。
只是此物自己用不大上,对师傅梁子真来说却十分珍贵,说不定便能借此更上层楼,因此施老道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将此物护住,闻言嗤之以鼻道:“妖僧,你若有本事,尽管来抢便是,何须多言?”
这个所谓的法音和尚自然不是真个金光寺传人,不过是假借名头罢了,本身唤作元音,与其师兄都有一身邪术,功行修为不在施之魏之下,乃是大梁朝治下一支邪教的弟子。
这邪教非佛非道,半佛半道,乃是个四不像,教下的弟子也多是学了几手邪法妖术的恶人,平日里隐秘非常,等闲不露行迹于外。
今日乃是元音和其师兄元真奉了教中一位坛主之命前来抢夺玉脉之精,此时见施之魏不肯退后,又见路宁在侧,元音不免想起白日里被他一剑斩伤,怒气上涌,便动了杀心,对着属下那些黑衣人道:“上,给佛爷我杀了他们,单把那个小兔崽子留给佛爷!”
黑衣人闻令一拥而上,这些人虽是邪教中的骨干弟子,倒并没有真学会什么邪门的本事,先前能赶上四人的甲马法也借着元真和元音两个番僧的邪法厉害,此时闻听得要动手,便各自挥舞兵器拥将上来。
路宁等四人都有本领在身,丝毫不曾惧怕,各自取出兵刃对敌,那施之魏抢先便要来战元音。
却不想另一个胡僧狞笑一声道:“佛爷元真,且陪你这老杂毛玩玩!”双掌一伸,便有许多黑气涌出,直逼施之魏面门。
众人这才知道这个和尚也通法术,大是劲敌,施道人连忙把天地元气运到剑上,以纯阳剑法凝神接战,薛峙严溯则各施手段,拦下众多黑衣人,路宁则空手迎上了元音和尚。
“好小子,白日里你暗算佛爷,若是不将你碎尸万段,怎显得佛爷手段!”
元音白日里见识过路宁不惧自己的幻术,还能一剑斩伤用了五鬼护身法的自己手臂,知道他本领不凡,却是自恃邪法厉害,双掌一拍,又是一派金光,这次却不是蝴蝶白雾涌现,而是飞出了数十只怪虫,恶形恶状,“轰”的一声往路宁身上飞来。
“蛊术?”
路宁虽然未曾得温半江真人亲炙,却研读了几年真人的修行杂录,见识着实不浅,一见这些怪虫便忍不住想起魔道法术中极出名的蛊术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毕竟自己剑术未成,又不通法术,真遇上了蛊术只怕要凶多吉少。
只是等路宁定下心来,将法力运到眼中,却发现这些怪虫身上并无法力或是天地元气附着,却是白纸剪成,不知道用什么法术祭炼了,仿佛是真的怪虫一般,能张着大嘴乱咬,也有几分威力,却并无血肉之躯。
“原来是剪纸化形之术,此小道尔!”路宁这才放下心来,出声嗤笑道。
此种剪纸化形的法术在世间流传极广,温真人所传的术法秘要中也有记载,路宁虽然未曾学过,却深知其中的底细,知道此法看去厉害,却抵挡不得真正的剑术,故而直接将丹朱剑丸取出,迎风化为一口两尺余长的短剑,剑身上一道蜿蜒如龙的赤红痕迹,寒气森森。
路宁持剑在手,使了白猿剑法中一式“风火双轮”,剑锋闪动之间,那些怪虫直如初雪遇火一般,碰上便自粉碎,纷纷化成白色纸粉,连半点威力都不曾显露。
这剪纸化形的法术,若是严溯遇上,一万个都是死,施之魏薛峙便能抵挡也颇有些为难,可惜元音不晓事,遇上了路宁这个克星,手中一口丹朱剑丸得了两重天的剑诀祭炼,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道门飞剑,剑光之下便是等闲金铁也招架不住,更何况这些法术炼过的白纸乎?登时被破得一干二净。
元音和尚仗着一手幻术、五鬼护身法和剪纸化形之术,便是在邪教之中也身居高位,平生也不知临过多少大敌,却从来不曾如此被人小觑,加上辛苦祭炼的法术被迫导致的反震,嘴角已然淌出血来,显然受创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