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的士兵们纷纷抓起武器,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黎光岱大尉也拔出手电筒和手枪,带着几名士兵冲了过去。
在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下,他们看到了令他们心悸的一幕:阿晋的身体膨胀到了近两米高,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色,肌肉贲张,指关节变粗,指甲变得尖长,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眼中闪烁着混乱与暴戾的红光——他变成了一头低阶恶魔。
“阿晋!清醒点!”一名与阿晋关系较好的老兵试图呼喊。
但恶魔化的阿晋,或者说被本能支配的怪物,猛地扑向了那名老兵!速度远超常人,带着一股腥风。
“开火!”黎光岱大尉反应极快,在恶魔利爪即将触碰到老兵的瞬间,厉声下令。
“砰!砰!砰!砰!”
狭窄的坑道内,至少四、五支AK-47 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要掀翻坑道顶。7.62毫米中间威力弹近距离打在恶魔的血肉之躯上,效果显着!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它相对坚韧的皮肤,钻入肌肉,带出一蓬蓬暗红色的血花。恶魔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前冲的势头被打断,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弹孔。它挥舞着利爪,还想挣扎。
“打它的头!”黎光岱冷静地补枪,手中的K-54手枪对准恶魔的额头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9毫米手枪弹钻入了它的头颅。恶魔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暗红色的血液从弹孔和口鼻中汩汩流出,迅速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从它暴起发难到被乱枪打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寂静再次降临,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他们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扭曲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彼此苍白惊惶的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战友异化的悲痛,更有一种对人性在绝境中如此脆弱的深深恐惧。
这头恶魔,并未展现出刀枪不入的恐怖,它的威胁更多在于突如其来的内部背叛和那超越常人的速度与力量。但在成建制、有准备的士兵和他们的制式步枪面前,它的血肉之躯,同样脆弱,几轮集火便能迅速将其终结。然而,这次短暂的内部叛乱,依然造成了三名士兵死亡,多人轻伤的损失,并彻底摧毁了这支残兵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
炼狱的拼图
类似的情景,在东南亚的群岛与半岛上不断上演。
在菲律宾的棉兰老岛丛林,当地的摩洛民族解放阵线武装,试图利用山地打游击,却被饕餮的热成像和震动传感器轻易定位,随后召唤的轨道炮击将整片山脊化为火海。
在印度尼西亚的雨林,部落战士吹箭上的毒药对饕餮的生化循环系统毫无作用,他们赖以藏身的树屋,在能量武器的扫射下如同火炬般燃烧。
在缅甸的克钦山区,曾经让政府军头疼的地方武装,其设置的诡雷和陷阱,对拥有先进扫描技术的饕餮巡逻队形同虚设,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招致毁灭性打击。
而那些在混乱中诞生、试图凭借恶魔力量称王称霸的个体或小团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他们或许能在一时一地制造恐慌,但在饕餮无差别的火力覆盖下,或是与其他人类武装团伙的火并中,往往如同昙花一现,迅速湮灭。恶魔的身躯,挡不住能量武器的灼烧,也扛不住重机枪的持续射击。
游击战的核心——民众支持,也在绝对的恐怖和生存压力下瓦解。村庄要么被摧毁,要么在恶魔孢子的影响下,人人自危,信任荡然无存。曾经庇护游击队的群众基础,如今成了滋生内部变异和恐慌的温床。
丛林,不再是保护伞,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的炼狱。在这里,入侵者拥有“上帝视角”,而抵抗者如同蒙眼的困兽。致命的攻击来自空中,来自看不见的远方,脆弱的恶魔威胁来自内部。死亡的方式多种多样——被能量武器汽化,被倒塌的巨树砸碎,死于热带疾病,或者在与内部变异体的短暂交火中伤亡。
这里没有辉煌的战绩,没有可歌可泣的以弱胜强,只有无声的消亡和彻底的碾压。东南亚,这片曾经以顽强生命力着称的土地,在星海入侵者和内部混乱的双重蹂躏下,沉沦为一幅用鲜血、背叛和绝望描绘的、最原始的丛林炼狱图。绿色的帷幕之下,文明的微光正以惊人的速度,一片接一片地,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