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到了与葛小伦的那次交手:
“面对小伦那诡异的类虚空能量,我选择了最直接、最本质的方式去应对——以绝对凝聚的力量破开虚妄。这并不代表我不懂得其他更复杂、或许更‘技巧性’的能量应对方法。而是因为在那个瞬间,我的直觉、我的‘功底’告诉我,那是最有效、最契合我自身的方式。”
最后,他回到了自身基因这个核心话题上,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主性:
“而‘黎明之刃’这份基因,它的特性,在我看来,关键在于我想怎么去使用它,引导它,而不是它最初被设计成什么,或者别人期望它成为什么。它的‘调和’与‘平衡’特性,在我这里,可以化为最精准的掌控力;它被认为‘缺乏战略价值’,但我可以用它来成为团队的基石,成为守护的坚盾。工具的价值,在于使用者赋予它的意义。”
这一番长篇的、坦诚的自我剖析,不仅展现了他清晰的思维和深厚的积淀,更将他内心那份强大的自主性与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彦的面前。这不是炫耀,而是真正的分享,是邀请对方进入自己内心世界的信号。
彦的回应:七千年岁月的回响
彦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她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神与凡人,但像冷枫这样,在如此年轻的生命里,就构建起如此稳固、通透且充满力量感的内心世界与哲学体系的个体,实属罕见。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动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
在冷枫话音落下后,有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海风拂过的声音。然后,彦轻轻吸了口气,她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越了时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平时绝不会显露的、淡淡的缥缈与回忆。
“七千年……”她缓缓开口,不像是在对冷枫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漫长的生命进行一次梳理,“对于很多短寿文明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长度。我见证过无数王国的崛起与崩塌,参与过形形色色的战争,执行过神圣凯莎的正义秩序……”
她开始讲述一些片段,一些或许连追和莫伊都未必知晓的、深藏在她记忆深处的过往。她提及早期作为年轻天使时的迷茫与热血,提及某些艰难抉择背后的沉重,提及在无尽星海中穿梭时,偶尔袭来的、属于“个体”而非“天使战士”的孤独感。她没有说得非常具体,但那种岁月沉淀下的复杂情感,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永恒生命某种程度上的疲惫,却透过她平静的语调,清晰地传递出来。
“……我们天使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但有时候,过于漫长的视角,反而会让人忽略某些……瞬间的、真实的触动。”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冷枫身上,那眼神不再仅仅是观察与好奇,而是带着一种找到共鸣的慰藉, “你所说的‘认识自我’,‘表达自我’,在我们追求永恒正义的宏大叙事中,有时显得……过于奢侈,却又如此本质。”
她也在向他吐露心扉。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对她而言,这已是极其罕见的敞开心灵的姿态。这意味着,她不再仅仅将冷枫视为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一个潜力巨大的超级战士,而是开始将他视为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甚至能够承载她部分真实情感的……特殊存在。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更长。两把露营椅,两个人,一个承载着七千年的星辰记忆,一个凝聚着二十载的地球智慧,却在这海天之间,找到了奇妙的连接点。他们之间的情感,那始于理念欣赏与智慧吸引的好感,正如这逐渐升温的阳光一般,悄然萌芽,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这场对话,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信息交换,成为了两颗卓越灵魂之间,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相互靠近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