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钢铁与遗书(1 / 2)

第一百一十一章:钢铁与遗书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这片位于内陆腹地的武警部队驻地。与往昔不同的是,今夜的军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杀与沉重。没有嘹亮的号角,没有喧嚣的操练,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着一切,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等待着某种未知的审判。

营区深处,原本宽阔的训练场此刻已被一片庞大的阴影所占据。不再是熟悉的越野车和轻型装甲运兵车,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钢铁巨兽,在朦胧的夜色和稀疏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刚刚运抵,还带着长途跋涉风尘的重型装备,是通常只会配属给主力陆军重型合成旅的杀戮兵器:

- 99A式主战坦克 如同蛰伏的巨兽,低矮的炮塔、粗长的125毫米滑膛炮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复合装甲的棱角分明,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突击力量。它们是地面进攻的绝对核心,是撕裂防线的重锤。

- 04A式步兵战车 紧随坦克身旁,其配备的100毫米低压线膛炮和30毫米机关炮构成了远近结合的火力网,它们是搭载步兵伴随坦克冲锋的钢铁堡垒,是战场上的多功能利刃。

- pLZ-05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威严,长长的炮管斜指天空,它们是战争之神,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死亡倾泻到远方的敌人头顶。

- 红箭-10反坦克导弹发射车 静静地停在一旁,其光学桅杆和硕大的导弹发射箱预示着它对装甲目标的致命精准打击能力。

- 甚至还有数辆pGZ-09式双管35毫米自行高射炮,它们狰狞的炮管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威胁,可能并不仅限于地面。

这些原本属于野战军的重武器,此刻却出现在一支武警部队的驻地,其背后蕴含的信息,让每一位看到它们的官兵,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嘟——嘟——嘟——”

急促而短暂的紧急集合哨音,撕裂了营区的寂静。没有往常的嘹亮,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脚步声迅速而有序地从各营房响起。战士们快速冲出宿舍,在训练场边缘列队。他们身上穿着的不再是日常作训服,而是全副武装的战斗着装,凯夫拉头盔、战术背心、九五式自动步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过场中那些陌生的钢铁巨兽,随即归于沉寂,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得笔直。

队伍前方,旅长——一位肩扛大校军衔、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军官,早已肃立等候。他身旁,是几名神色同样严肃的参谋。旅长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这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军人特有的坚忍与服从。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旅长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透过夜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战士的耳中:

“同志们!”

仅仅三个字,下方的队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收紧,腰杆挺得更直。

“看到你们面前这些铁家伙了吗?”旅长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身后那片钢铁丛林,“99坦,04步战,05榴,还有高炮,反坦克导弹……这些,原本不属于我们武警的装备,现在,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我们武警部队,装备上这些陆军主战重型武器,代表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没有人回答,但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火焰,答案早已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这里不是边防哨所,不是冲突前线,而是国家的内陆腹地!这意味着,敌人已经强大到、逼近到需要他们这支内卫力量,拿起最沉重的武器,保卫家园的最后防线!

“几个月前,我们打破常规,抽调骨干,秘密前往兄弟陆军部队,学习这些重型装备的操作、维护、战术协同!”旅长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下,“为什么?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排队伍,仿佛要将每个人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敌人,来了。”旅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震撼人心,“不是小股匪徒,不是边境摩擦。是来自天外的,强大的,旨在毁灭我们文明的入侵者!他们的先锋,已经逼近!”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妻儿、我们的家园!我们,无路可退!”

“今晚,”旅长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力量,“没有训练。”

这句话让一些战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旅长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逐字逐句地说道:“所有人,解散后,回宿舍。好好——写遗书。”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遗书”这两个字真正从旅长口中说出时,仿佛一道惊雷在队伍中炸响,却又被严格的纪律瞬间压制成一片死寂。但那种无形的冲击波,却让许多年轻战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然而,更令人心魄震颤的一幕还在后面。

几名后勤部门的军官和士官,推着几辆平板车,沉默地走到了每个队列的前方。平板车上,不是弹药,不是补给,而是一个个叠得整整齐齐、长方形的、深绿色的厚实帆布袋。

每一个军人都认识那是什么——军用裹尸袋。

当这些象征着最终归宿的袋子,被逐一、沉默地分发到每一位战士手中时,整个队伍的气氛凝固了。那沉甸甸的触感,那深绿色帆布带来的冰冷感觉,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加直白,更加残酷。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一些年轻战士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眶瞬间红了,拿着袋子的手微微颤抖。他们或许想过牺牲,但当死亡以如此具体、如此冰冷的形式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是语言无法形容的。

但是,没有哭泣,没有骚动,甚至没有人低下头。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决绝的东西,在沉默中迅速滋生、壮大。恐惧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更汹涌的斗志。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震动、悲伤,迅速转变为一种近乎燃烧的平静,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那是一种“誓死如归”的光芒,清澈、坚定,无比耀眼。

旅长看着他的兵,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决死之意,这位铁打的汉子,喉结也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