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市的尘埃尚未落定,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在空气中回荡。救援车辆穿梭于废墟之间,医护人员忙碌地救治着伤员,幸存者们相拥而泣,目光不时望向天空,寻找着那道银色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对“神明”的感激。
然而,在这片逐渐复苏的生机的边缘,在一处因战斗而形成的、相对隐蔽的断裂高架桥墩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藤矢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身影扶靠在自己膝上。正是准信。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和能量灼烧的痕迹,衣服破烂不堪,被汗水和尘土浸透。他就像一个被彻底掏空了灵魂与力量的躯壳,软软地瘫在那里,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进化信赖者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胸前,但那曾经温暖的心跳声,此刻沉寂得如同死物,连一丝微弱的光辉都欠奉。
藤矢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从未见过准信如此虚弱,如此接近……死亡。之前的战斗,显然耗尽了他作为适能者的所有本源。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传来了楠队长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矛头’呼叫藤矢,汇报你的位置和情况。战场初步清扫完成,异生兽残留已确认净化。关于‘未知协助者’的人间体,有任何发现吗?”
藤矢的目光落在准信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又迅速扫过周围。远处,UEdF的搜索队正在逐步扩大范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带丝毫波澜:
“藤矢收到。目前位于战场东南边缘,坐标已发送。未发现‘未知协助者’人间体踪迹。重复,未发现目标。推测其可能已随能量消散,或利用特殊手段脱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楠队长的回应:“收到。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保持警惕。完毕。”
通讯切断。
藤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违背了命令,隐瞒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但他没有丝毫后悔。看着准信此刻的状态,他无比确信,如果让UEdF内部那些激进派,或者更可怕的、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找到他,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研究或控制的“变量”,而是一个为了保护他们而流尽最后一滴光的……战友。
他必须保护他。
没有再多犹豫,藤矢小心翼翼地背起准信,感受着那轻得过分的体重和透过衣物传来的冰凉体温,心中一阵刺痛。他利用自己对城市废墟地形的熟悉,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避开了所有搜索队的路线,朝着一个他早已准备好的、绝对安全的地下庇护所潜行而去。
隐匿维度,观测之间。
美菲拉斯星人优雅地悬浮在无数数据流中央,猩红的电子眼注视着代表奈克瑟斯能量信号的那个点,从极度微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消失在F市的废墟背景噪音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目标‘奈克瑟斯’,能量信号已低于探测阈值,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确认失去战斗能力。”他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报告一项无关紧要的实验结果。
“哈哈哈哈哈!”“暗影”那充满破坏欲的狂笑在空间中震荡,“终于!那个碍眼的光终于熄灭了!现在,这颗星球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不,”“暗影”,”美菲拉斯星人微微摇头,电子眼转向另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全球地图,数个城市被标记出来,“彻底毁灭并非‘那位大人’的旨意。绝望、恐惧、怨念……这些负面情绪,才是滋养‘原初之暗’的最佳食粮,才是献给‘那位大人’最甜美的贡品。”
他抬起一只虚拟的手,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