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萧彻的抉择(1 / 2)

花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打翻的铜盆、湿透的衣裙、跪地指控的宫女、瑟瑟发抖的“受害者”,构成了一幅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弦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或是辩解,或是怒斥。

然而,沈清弦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始作俑者——柳如烟身上。她没有去看萧彻,仿佛他的存在与否,在此刻已无关紧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萧彻显然是接到了消息匆匆赶来。他踏入花厅,玄色龙袍带着一阵风,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满身狼藉、泪眼婆娑的柳如烟身上,眉头瞬间拧紧。随即,他又看向主位上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沈清弦,心中莫名一紧。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也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朝堂的压力,后宫的纷扰,已经让他不胜其烦。

那跪地指控的布菜宫女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膝行几步,朝着萧彻的方向砰砰磕头,带着哭腔将方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亲眼”看见柳姑娘因躲避锦书的帕子而抬手,才导致了意外。

锦书气得脸色发白,却碍于宫规不敢在陛事!奴婢当时正要为娘娘奉上帕子!”

柳如烟则是在萧彻进来的瞬间,眼泪落得更凶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怯生生、又带着无限委屈地看了萧彻一眼,随即像是害怕什么般迅速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将那受害者的柔弱无助演绎到了极致。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将被水浸湿、更显单薄的衣袖往后缩了缩,仿佛想掩盖自己的狼狈,却又欲盖弥彰。

这番姿态,无需多言,已是最好的控诉。

萧彻的目光在沈清弦平静无波的脸和柳如烟凄惨可怜的模样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天人交战。

他理智上不愿相信清弦会做出如此拙劣且狠毒的事情。她若是要对付柳如烟,有的是更高明的手段。但眼前“人证物证”似乎俱全,柳如烟那副样子也不似作伪(至少在他看来),而清弦近日因柳如烟归来而与他冷战,心中存有怨气和嫉妒,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动机。

更重要的是,柳如烟背后代表着柳家的“恩情”和朝堂上那些老臣的视线。若他此刻明显偏袒清弦,势必会坐实她“善妒苛待”的恶名,也会让那些本就对清弦不满的旧臣找到攻讦的借口,让本就微妙的朝局更加动荡。

各种权衡利弊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决策。

沈清弦将他的犹豫和挣扎尽收眼底,心中那片冰原,悄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适,仿佛是那未出世的孩子,也感受到了母亲此刻的悲凉与绝望。

终于,萧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目光沉静地看向沈清弦,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公允”:

“皇后,宫宴之上,发生此等意外,终究是御下不严之过。”他没有直接认定是沈清弦指使,但却将责任归咎于长春宫管理不善。

随即,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和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沉声道:“宫女小环,当差失手,罚俸三月,调离长春宫。宫女春杏(指认的布菜宫女),言语失察,险些酿成误会,罚俸一月,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