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如同给垂死的病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沈清弦独自在殿中站了许久,任由那巨大的信息量和随之而来的希望、愤怒与决绝,在胸中激烈地冲撞、融合。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然截然不同的自己。之前的迷茫、脆弱和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锐利和破釜沉舟的坚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仿佛在触摸那个刚刚获得新生的灵魂。
“柳如烟……”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不再是带着恐惧和不安,而是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冷静,“或者说……不知名的入侵者。你的戏,该落幕了。”
她不再悲伤于萧彻的恍惚和冷落。现在她明白了,他面对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针对他情感弱点的骗局。一个拥有着“白月光”完美外壳的陷阱。他的迟疑和复杂心绪,固然让她心痛,但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这骗局的高明。
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必须在他被这个赝品彻底迷惑、在朝局被彻底搅乱、在她自己可能因赌约失败而消失之前,撕开那张完美的假面!
系统的警告犹在耳边——不能强行物理清除,需要找到行为逻辑漏洞和能量源。
行为逻辑漏洞……
沈清弦蹙眉深思。这个假柳如烟,言行举止几乎完美复制了本尊,甚至利用那些私密记忆取得了萧彻和旧臣的信任。她的“逻辑”似乎无懈可击——一个失忆、受苦、渴望回归故人怀抱的可怜女子。
但,真的是这样吗?
沈清弦回想起两次殿前对峙,以及宫中关于柳如烟“安分守己”、“努力回忆”的传闻。这个赝品,似乎太过于“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失忆者应有的状态——脆弱、茫然、努力却又无力。
然而,一个真正流落民间、受尽苦楚、记忆混乱的人,在回到熟悉又陌生的皇宫,面对权势滔天的帝王和复杂的环境时,内心深处真的会只有这种单一的、惹人怜惜的情绪吗?会不会有恐惧?有不安?有对过去某些特定事物、而非仅仅是对“彻哥哥”这个符号的、更复杂的反应?
还有,系统提到的“能量源”。支撑这样一个高维复制品存在的能量,来自哪里?它需要补充吗?会不会有某些特定的物品、地点或者行为,与它的能量维系有关?
这些,都是可以切入的点。
沈清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不能再待在长春宫里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招,也不能仅仅依靠萧彻那摇摆不定的信任。她必须主动出击,创造机会,近距离地观察这个赝品,寻找那细微的、可能存在的破绽!
她想起来赵王妃提到的,过几日便是端阳节。宫中按例会举行宫宴。虽然因柳如烟归来和册后大典暂停,今年的宫宴规模可能会缩减,但绝不会取消。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