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心一点点冷下去。他没想到,连一向看似超然的母后,也会被柳如烟那“可怜”的表象所迷惑,甚至说出“原本属于自己”这样近乎指向沈清弦皇后之位的话来!
“母后召见儿臣,究竟想说什么?”萧彻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后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语气又放缓了些:“哀家今日召她来说了说话。那孩子……确实是受苦了,提起往事便泪流不止,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她不敢有丝毫怨怼,只说是自己命苦,能活着回来再见故人一面,已是上天垂怜……哀家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看着萧彻,语重心长地道:“彻儿,哀家不是要你立刻做什么决定。只是提醒你,莫要因与新后感情深厚,便忽略了旧人之恩,寒了老臣们的心。该如何安置柳如烟,你需得拿出一个既能全了恩义、又能安抚人心的章程来。至少……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揽月轩,连个名分都没有。这于礼不合,也于她养病无益。”
太后的话,看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已然站在了柳如烟的立场上,为她争取名分和地位。
萧彻看着太后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自己今日若不给个明确态度,恐怕难以脱身。他心中烦躁更甚,那股被各方势力联合施压的憋闷感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太后躬身一礼,声音硬邦邦地道:“母后的教诲,儿臣记下了。此事,儿臣自有分寸,定会……妥善处理。朝中还有政务,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太后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永寿宫。
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眉头深深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既定“规矩”和“恩义”的坚持。
她确实对沈清弦有些改观,但柳如烟的归来,以及她所代表的“过去”和“恩情”,在太后心中,显然分量更重。
而这一切,自然也瞒不过时刻关注着宫中动向的有心人。
永寿宫这场并不愉快的谈话内容,很快便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传到揽月轩,柳如烟对着铜镜,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冰冷的微笑。
传到长春宫,沈清弦只是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和坚定。
风暴,已然升级。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