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柳姑娘何出此言?本宫与你,似乎是初次见面。”
柳如烟抬起泪眼,那目光纯净又带着一丝凄楚,她看着沈清弦,仿佛在看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语气真挚得令人动容:
“民女虽记忆不全,但也隐约知道,自己……本不该再立于这人世间。是娘娘……是娘娘在民女‘不在’的这些岁月里,代民女陪伴陛下,慰藉圣心,使得陛下不至过于悲痛……此等恩情,如同再造!民女……民女感激不尽!”
她的话语轻柔,情真意切,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然而,听在沈清弦耳中,却如同淬了毒的冰针!
“代民女陪伴陛下”?
“慰藉圣心”?
“使得陛下不至过于悲痛”?
句句不提争夺,句句却都在暗示,她沈清弦之所以能有今日的皇后之位,全是沾了她柳如烟“不在”的光,是作为一个“替代品”和“慰藉品”存在!而她柳如烟,才是那个原本应该站在萧彻身边、承受这份荣宠的“正主”!
如今“正主”归来,她这个“替代品”,是否该识趣地退位让贤?这番“感激”,何其诛心!
沈清弦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萧彻,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瞬。他显然也听出了这话中的深意。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清弦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是勃然大怒,斥其胡言?
还是惶恐不安,自乱阵脚?
沈清弦看着下方那个看似柔弱无助、实则字字机锋的柳如烟,心中一片冰寒。她知道,这是对方的第一波攻势,一场针对她身份和地位的、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她不能动怒,那会显得她心虚善妒。
她也不能软弱,那会助长对方气焰。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沈清弦缓缓地、极其优雅地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了一下浮起的茶叶,动作从容不迫。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如烟身上,唇角甚至扬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不容侵犯威仪的弧度。
“柳姑娘,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清越,如同玉磬轻击,在这寂静的殿中清晰地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