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的誓言如同最温暖的阳光,暂时驱散了沈清弦心中的部分寒意,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肩上背负的责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他这片赤诚深情,为了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她不再沉溺于悲伤和恐惧,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那场关乎生死的“赌约”中。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无法亲临战场,但她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和思维模式,或许能从另一个角度,找到破局的关键。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关心”北境战事。不再是泛泛而谈,而是会有针对性地询问。
“陛下,兄长上次家书中提到狄戎骑兵来去如风,我军步兵追击不及,不知军中可有擅长制造器械的巧匠?或许可以设计一些便于携带、能迟滞骑兵的装置?”
“北境苦寒,听说冬日滴水成冰。狄戎人似乎更耐寒些?我军将士的御寒衣物、靴帽可还充足?若能在装备上想些办法,或许能减少非战斗减员?”
“粮草运输线路漫长,易被骚扰。除了加派护卫,是否可以考虑多设几处隐蔽的中转仓库,或者……利用河流水道运输?”
她提出的问题和建议,有些在萧彻和兵部官员看来略显“异想天开”,但偶尔也有一两点,能带来一些新的思路。萧彻只当她是关心则乱,尽力为她解惑,有时甚至会拿着她提出的“奇思妙想”去与工部、兵部的官员讨论,虽然大多被以“不合实际”、“耗资巨大”为由驳回,但这份将她纳入自己世界、认真对待她想法的心意,依旧让沈清弦感到温暖和……一丝无奈。
她知道,仅靠这样隔靴搔痒的“建议”,根本不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时间一天天过去,北境虽有胜绩,但并未传来任何关于“关键性败局”的消息,这反而让她更加焦灼。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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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三天。
册后大典的各项准备已基本就绪。这日,尚衣局的掌事嬷嬷亲自领着几名手艺最精湛的绣娘,将最终完成的皇后礼服与凤冠,送至长春宫,请皇后最后一次试穿,以确保万无一失。
萧彻这日也特意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政务,陪在沈清弦身边。
当沈清弦在内室,由锦书添香伺候着,穿上那身华丽庄重到极致的皇后礼服,戴上那顶缀满东珠宝石、流苏摇曳的九龙九凤冠,缓缓走出来时,整个外间仿佛都为之亮堂了几分。
礼服是正红色,以金线绣满翱翔九天的凤凰与祥云纹饰,裙摆逶迤在地,如同燃烧的霞光。凤冠沉重,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长的颈项和端庄的仪态。虽然因有孕在身,腰身并未收得极紧,但宽大的礼服反而更添一种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气度。
她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吗?这就是他倾尽所有,为她铺就的荣光之路?
萧彻站在她身后,透过铜镜,凝视着镜中那个风华绝代、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光芒的女子。他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艳、自豪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侧,与她在镜中对视。玄色龙袍与红色凤服交织,如同龙盘凤逸,和谐无比。
“很美。”他低声赞叹,伸出手,为她正了正凤冠上微微歪斜的一支金簪,动作轻柔而专注,“朕的皇后,当如是。”
沈清弦看着铜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萧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为她感到骄傲和满足的光彩,那光彩比凤冠上的宝石还要璀璨夺目。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犹豫、恐惧和权衡,都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起了他笨拙熬粥的样子,想起了他在朝堂上力排众议的誓言,想起了他夜里紧紧拥着她、对她说“朕在,你的幸福便在”时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