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觉得楚轻鸿对她有非分之想?还是因为……他单纯地无法容忍任何男性与她有稍近的接触?
“陛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微弱。
“记住朕的话!”萧彻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这番话刻入她的灵魂深处,“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允许,楚轻鸿不得再踏入长春宫半步!你的病,自有孙院判等人负责!若让朕再看到你与他有半分牵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眼中翻涌的、近乎毁灭般的风暴,已足以说明一切。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他无理取闹而产生的委屈,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她忽然想起谷底他袒露的孤独,想起他笨拙的关怀,想起他默许流言时的深沉……这个男人,用他独有的、近乎偏执的方式,在意着她。
这份在意,沉重,霸道,甚至有些可怕,却也是真实的。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轻轻应了一声:“……臣妾,记住了。”
她的顺从,并未完全抚平萧彻的怒火,但至少让他周身那骇人的戾气收敛了些许。他直起身,依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帝王的醋意,如同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已汹涌澎湃,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沈清弦靠在枕上,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心中一片纷乱。
楚轻鸿……她对他,只有感激,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可萧彻的反应,却如此激烈。
而萧彻……他这份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究竟是因为爱,还是仅仅源于帝王不容挑战的权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经此一事,她与楚轻鸿之间那点纯粹的医患之情,恐怕也已蒙上了阴影。而萧彻心中那根名为“楚轻鸿”的刺,已然深种。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已停,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丝惨淡的微光。
殿内,帝妃二人,一个醋意难平,一个心绪复杂。
一场因醋意而起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却已在平静的湖面下,埋下了更深、更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