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刁看着笔筒上细密的竹编纹路透过漆层隐约可见,笑道:“竹与漆本是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倒像天生一对。”
“万物皆可相融,”沈师傅指着墙上的“螺钿漆屏”,“你看这贝壳镶嵌,与漆色相映,才成了‘海中月’。手艺也一样,你从苗寨学的染织,若用在漆胎上绣些纹样,说不定有新趣。”
宋亚轩闻言,忽然想起南岭药谷的相思子:“若将染过色的相思子碾碎,混入漆中,会不会有独特的色彩?”
沈师傅眼睛一亮:“好主意!相思子色红,混入透明漆中,能调出‘胭脂水’,我这就试试。”他取来几颗相思子,捣成粉末,与清漆调和,果然调出一抹温润的红,像晨露沾在花瓣上。
正忙着,镇上的老掌柜送来一叠新采的漆叶:“沈老弟,这叶用来滤漆最好,去年你帮我修的漆盒,至今光亮如新呢。”
沈师傅接过漆叶,笑道:“那盒用了‘揩光’技法,每月用细布擦一遍,能亮十年。手艺这东西,你对它上心,它就对你尽心。”
老掌柜指着刁刁:“这姑娘上次帮我孙女挑的染线,织出来的帕子被县太爷的夫人买去了,说要学这手艺呢。”
刁刁红了脸:“不过是把苗寨的染法稍作改动,配了蜀地的蓝草。”
“改动也是创造,”沈师傅将调好的胭脂水漆刷在一片竹篾上,“就像这漆,添一味料便是新色,手艺从来不是死的。”
离开漆园镇那日,沈师傅送给他们一小罐清漆和一把漆刷:“路上若见着合心意的木石,不妨试试自己髹漆,记住,漆随心动,心诚则灵。”
马车驶离镇子,刁刁从车窗回头望,沈师傅还站在漆坊门口挥手,他的身影在漆树林的映衬下,像一株沉默的漆树,把时光都浸在了温润的漆色里。
“等开春,我们一定要来取那只笔筒,”刁刁握紧手中的漆刷,“还要试试用染线绣漆胎呢。”
宋亚轩点头,望着前路:“江湖处处有学问,光是这漆与竹,就够我们学一辈子了。”
车窗外,岷江的水依旧流淌,载着竹排,载着时光,也载着他们未完的江湖路。而那罐清漆的香气,混着竹香、药香,在车厢里弥漫,像一个温第十四章《桃林归处,千里同风》柔的约定,等着他们用双手,把更多寻常日子,变成时光里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