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乃是门派立身之本,岂能外泄!这绝对不可能!”
“我宁死,也绝不交出祖师爷传下的心法!”
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如果说之前的恐惧是怕死,那现在的愤怒,就是怕自家门派的传承断在自己手里。这比死还难受。
李慕玄站在师父身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
“啧啧啧。”
“瞧瞧,一说到要你们交点老底,一个个忠肝义胆,比谁都像个英雄好汉。”
“刚才吓得尿裤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硬气?”
“行啊,你们就抱着自家那点破烂功法,等死吧。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我师父给你们收尸就行。”
这阴阳怪气的话,怼得一群掌门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偏又无法反驳。
李玄霄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之维。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了这位新任天师的身上。
张之维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作为天师,他身负守护龙虎山千年传承的重任。交出功法,无异于背叛祖师。
可作为“护世血盟”名义上的领袖,他若是不带头,这个刚刚捏合起来的联盟,立刻就会分崩离析,所有人一起玩完。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张之维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流转着淡淡雷光的玉简。
那是龙虎山掌教的信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扬,将玉简径直抛向了李玄霄。
“这是我龙虎山天师府,除天师度外,所有功法、禁术、宝库名录的全部资料。”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死死地盯着那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玉简。
天师府……
异人界公认的泰山北斗……
竟然真的带头交出了自己的家底!
李玄霄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玉简。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反手,又将这枚沉重无比的玉简,抛向了另一边一直闭目念经的少林方丈。
“方丈,该你了。”
少林方丈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悲悯。
他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阿弥陀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也从僧袍中,取出了一枚蕴含着祥和佛光的玉简,交了出去。
有了龙虎山和少林寺这两根定海神针带头,剩下的那些门派掌门,哪怕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此刻也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武当掌门叹了口气,交了。
茅山掌门咬着牙,交了。
一个接一个……
很快,一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玉简,堆在了李玄霄的面前。
这薄薄的一堆玉简,代表着整个华夏异人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智慧结晶。
其分量,比整座三一门的山脉还要沉重。
李玄霄看着这些掌门脸上那如同割肉般的痛苦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
“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这种把身家性命、祖宗基业,全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只留下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三天后,龙虎山,罗天大醮坛。”
“议题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在晚风中飘荡,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如何打赢一场……我们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