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李慕玄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握住了玄虚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玄虚道长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箍住,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更让他惊恐的是,一股温热、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炁,正从对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
这股生机之炁,对他而言,比世上最猛烈的剧毒还要可怕。
“滋啦——”
他手腕上缭绕的死气,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发疯似的消融,冒出一阵阵青烟,还伴随着一股皮肉被灼烧的恶臭。
“啊——!”
玄虚道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李慕玄的手掌,纹丝不动。
“吵死了。”
李慕玄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一道炁劲精准地弹在了玄虚的喉咙上。
玄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不人不鬼,不过是个用秘法吊着一口气的空壳子。”
李慕-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玄虚的心头。
“你的力量,不是你自己的,是‘借’来的吧?”
李慕玄握着他手腕的五指微微收紧。
“借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逆生三重》的磅礴生机,毫无保留地灌入了玄虚道长的体内。
“不!不要!”
玄虚道长眼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可怕的逆转。
那股维持着他“新生”的阴邪之力,正在被那股霸道无比的生机疯狂地冲刷、瓦解、净化。
他那张干尸般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然后迅速腐烂、发黑、流出恶臭的脓水。
他的身体,仿佛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走完了一个正常尸体数月乃至数年的腐败过程。
“我……我不想死……”
玄虚道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与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才想活?”
李慕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晚了。”
他松开手。
“嘭。”
玄虚道长的身体,像一个被风干了千年的沙雕,轰然碎裂,化作一地腥臭的黑色粉末,被夜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彻底的,形神俱灭。
从玄虚现身,到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废墟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半死不活的高宁,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被活活吓尿了。
这个三一门的小师弟……根本不是人!
他是个魔鬼!
李慕玄看都没看地上的高宁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玄虚道长化为飞灰的地方。
在那一堆黑色的粉末中,有一件东西没有被摧毁。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冷,上面用阴刻的法门,雕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正在缓缓开启的门户图案。
在门户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如同火焰烙印般的数字。
“柒”。
李慕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冰冷的“柒”字,若有所思。
天门……
送走了星图古玉……
看来,这群老鼠,比想象中要谨慎得多。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已经彻底失神的高宁面前,蹲了下来。
“现在,轮到你了。”
李慕玄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那个老东西说,玉已经送走了。”
“我不信。”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高宁的脸,笑容和煦。
“告诉我,玉在哪儿。或者,我帮你把你的肠子掏出来,一寸一寸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