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真,进来。”
掌门平静的声音从黑暗的静室中传出,仿佛他从未入定,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是。”
澄真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石门,在他身后再度缓缓合拢,将一切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静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澄真却能清晰地“看”到,掌门李玄霄就盘坐在他对面三尺外的蒲团上。
他不是用眼睛看到,而是用自己的神,自己的炁,感知到的。
在澄真的感知中,掌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混沌,一个不断生灭的原点,与整个天柱峰,乃至整个三一门的地脉,都融为了一体。
“说吧。”李玄霄的声音响起。
“弟子遵命。”
澄真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任务的始末,以及自己对“归一之术”和“逆生三重”之间关联的猜测,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最后,他双手将那份风后奇门的残篇呈上,提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
“掌门,弟子愚钝。风后之道,究竟是未断,还是有人在借其名号,另立门庭,图谋不轨?”
李玄霄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那卷残篇自动从澄真手中飞起,悬浮在半空。
一缕微光从李玄霄的指尖亮起,如萤火,却照亮了皮纸上的每一个字。
他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看到了那场名为“甲申”的动乱,看到了那些惊才绝艳的先辈,也看到了他们身后那无尽的血与火。
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卷皮纸,在他叹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你问,是未断,还是伪装?”
李玄霄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淡漠。
“都不是。”
澄真一愣。
“那它……”
李玄霄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让澄真神魂都为之战栗的答案。
“是未断是因果,未断劫数。”
因果?
劫数?
澄真咀嚼着这八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压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掌门,弟子不解。”
“你不必解。”李玄霄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你只需知道,山外的风暴,终将到来。而我三一门封山十年,要做的,不是去平息风暴,而是要在这风暴之中,炼成一柄连天都斩得断的剑。”
“你的任务,是守好‘云门外司’,履行与官方的协约。其余的,不必问,不必管,更不必查。”
“这……是。”澄真心中纵有万千疑惑,也只能躬身领命。
他明白,掌门已经做出了决断。
三一门的十年之约,不会因为一份小小的风后奇门残篇而有任何改变。
“去吧。”
“弟子告退。”
澄真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静室。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再次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黑暗中,李玄霄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张之维……
他想起那个深夜来访的年轻天师,想起他那份“八技观察名单”。
看来,那头名为“八奇技”的巨兽,已经开始从沉睡中苏醒,伸出了它的触手。
一场席卷整个异人界的劫数,正在悄然酝酿。
李玄霄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弧度。
劫数?
那也要看,是谁的劫,谁的数。
他李玄霄,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