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一定要我们去找他?”陆瑾反问。
张之维一愣。
陆瑾继续分析道:“我一直在想,千面人屠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图财,但载肃贝勒死后,静园的珍宝一件未少。后来我们以为是寻仇,可他布下这么大的阵仗,却只是戏耍我们,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他不是不想,是没机会。”张之维哼道,“要不是澄真师兄拼死破了阵眼,我们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不。”陆瑾摇了摇头,“我仔细回想了载肃贝勒的资料,还有千金方透露的其他几个疑似受害者的信息,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是异人,而且……都是那种根骨极佳,天赋异禀,但修为却不算顶尖的异人。”
陆瑾顿了顿,说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
“千面人屠,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采药’!他在收割那些拥有特殊‘根骨’的异人,用作他修炼邪法的材料!”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张之维和澄真都听懂了。
这个结论,比图财害命或者寻仇报复,要邪恶、恐怖得多。
“所以,他盯上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三一门和天师府的弟子,而是因为……”
“没错。”陆瑾接过了澄真的话头,“因为我们三个,在他眼里,是三株成色最好、药力最足的‘大药’!”
张之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
被人当成猎物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居然还被当成了药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然如此,”陆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给他设个局呢?”
“怎么说?”张之维的眼睛亮了。
“他不是喜欢‘采药’吗?那我们就给他送上一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绝世神药’!”陆瑾的目光,落在了张之维身上。
“我?”张之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陆瑾点头,“你的金光咒至刚至阳,炁体精纯无比,在任何感知敏锐的异人眼中,都如同黑夜里的皓月,显眼到刺目。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我靠,绕了半天,还是要让小爷去当诱饵?”张之维一脸不爽。
“这不是诱饵,这叫反客为主。”陆瑾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我们要让你扮演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一个从山里刚出来,根骨奇佳、天赋异禀,但脑子不太好使,行事张扬跋扈的……散修土包子。”
“……”
张之维的脸黑了。
这角色设定,是不是有点过于冒犯了?
陆瑾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布置着计划:“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奉天城里最热闹的异人坊市溜达,表现得像个初来乍到、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看到什么都好奇,花钱大手大脚,最关键的是,要时不时地‘不小心’露两手。”
“比如?”
“比如跟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一激动,手上‘不小心’冒出点金光。再比如,看到别人比试,嘴贱上去点评两句,然后‘不小心’把人家的法器给震碎了。”
陆瑾越说,眼睛越亮:“你要让他觉得,你就是一块送到他嘴边的肥肉。一块天赋高到爆表,但毫无防备之心,又没有师门背景的完美‘药材’!”
张之维摸着下巴,黑着的脸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
“嘿,你别说,这个有意思。”
他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让他去演这么一出戏,简直是本色出演。
“千面人屠心性狡诈,他肯定会先暗中观察。”陆瑾补充道,“所以,我们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到时候,我会在暗中接应你,澄真师兄找个地方养伤,同时帮我们推算时机。”
“行!就这么办!”张之维一拍大腿,兴奋道,“小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刀快,还是小爷我的拳头硬!”
计划已定,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