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仁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那只景德镇的薄胎茶碗,被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年的事情,结果是否已经确定了?”
唐家仁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沙哑,却让垂手侍立的唐同壁心头一紧。
“回大老爷。”
唐同壁躬身,语气沉稳。
“已经确定了。”
“说。”
唐家仁惜字如金。
唐同壁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根据杨烈他们从各方收集的线索,以及对当年战场残留痕迹的反复勘验,基本可以断定……”
“五年前,我门下弟子唐吉,确实是联合了另外十四人,其中包括了几个小门派的好手,以及一些独行的异人,在蜀地对三一门的刘得水,设下了埋伏。”
唐家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的目的,是觊觎三一门名震天下的绝学《逆生》,以及刘得水当时施展出的那两种闻所未闻的奇特控物手段。”
“根据推断,他们第一次动手,应该是在紫阳县外的汉阴山一带。刘得水当时便中了他们的炁毒,但侥幸逃脱。”
“随后,唐吉等人一路追杀,刘得水逃入蜀中。双方在一处隐秘山坳再次爆发激战。”
唐同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结果是……唐吉等十五人,尽数毙命。而三一门的刘得水,活了下来。”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唐家仁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责任。”
他只吐出两个字。
唐同壁没有丝毫犹豫:“起因与责任,全在我唐门。唐吉身为唐门内门弟子,贪图他人绝学,勾结外人,行此卑劣围杀之事,不仅身死异处,更是败坏了我唐门百年清誉,此乃唐门之耻,罪责难逃。”
唐家仁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五年了。”
他幽幽开口。
“三一门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左若童那老牛鼻子,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这事,透着蹊跷。”
唐同壁沉吟道:“大老爷的意思是……”
“刘得水。”
唐家仁放下茶碗,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怕是把这事,给硬生生瞒下来了。”
“瞒下来?”唐同壁有些不解,“为何?难道是他顾忌我唐门势大,不想将事情闹大,引发两派冲突?”
唐家仁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似是嘲讽。
“冲突?呵呵,一个名门大派的弟子,被人像撵狗一样追杀,身中剧毒,险死还生,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换了是你,你会善罢甘休?”
“三一门就算再怎么讲究‘逆生’,讲究个清静无为,弟子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左若童那老家伙能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