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此前来信曾言,世侄你……是打算彻底靠向陛下,不留余地的?”柳芳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审视。
贾琮心中微动,知道这是关键的表态时刻,容不得丝毫含糊。他迎上柳芳的目光,坦然道:“不错。小侄确有此意。太上皇年事已高,当今陛下才是天下之主,社稷所系。既食君禄,自当忠君之事。”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柳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抚掌一笑:“好!快人快语!既然如此,世叔我倒有个不同的想法,你姑且听听。”
“请世叔赐教。”
“你如今是陛下的人,若由你直接举荐大批开国子弟进入金吾卫和兵马司,落在陛下眼中,或许会觉得你是在结党营私,培植个人势力,反为不美。”柳芳缓缓道,“依我之见,你不如换个法子。你初到任上,那李正文、胡斌及其亲信,还有东城兵马司那边的人也必然不服,会给你使绊子。你正好借此机会,以雷霆手段,揪住他们的错处,狠狠地扳倒一批!空出位置来。”
柳芳继续道:“然后,你再将这份‘荐人权’,看似无奈,实则顺势地交给陛下。并向陛下进言,开国一脉子弟久受压制,且与元平一脉素有间隙,正是陛下可以倚重、拉拢,用以平衡京中力量的最佳人选。让陛下来从我们开国一脉中选人填空!”
“如此一来,”柳芳嘴角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陛下既看到了你的能力和忠心,又得到了拉拢、施恩于开国一脉的机会,自然会更加信任你,也会更愿意重用我们的人。而我们,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向陛下靠拢的绝佳台阶,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引得陛下猜忌。此为‘双赢’之策。”
贾琮心中愕然,这柳芳的想法,竟与他不谋而合,甚至考虑得更为周全老辣!
可是自己是因为押注皇帝……但柳芳为何如此?
柳芳似乎看穿了贾琮眼中的疑惑,淡然一笑,直接挑明:“世侄是否疑惑?”
贾琮点头,柳芳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带着一丝深沉:“太上皇时日无多,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未来是陛下的天下。我柳家虽掌部分京营,但近年来元平一脉步步紧逼,陛下对我们这些与太上皇牵连较深的旧勋,也未必全然放心。若不及早表明心迹,寻一稳妥靠山,只怕日后……树倒猢狲散。而你,世侄,便是我们与陛下之间,最好的一座桥。”
他收回目光,郑重地看着贾琮:“此举,既是助你,亦是自救。我们需要一个向陛下投诚的‘契机’和‘理由’,而你带来的这次人事变动,正是良机。要不然我们直接靠过去,一方面显得廉价,另一方面也让陛下心存疑虑。”
贾琮彻底了然。原来如此!柳芳这是审时度势,看到了未来的风险,决定提前下注皇帝,而自己这个突然崛起、深受帝宠且同属开国一脉的“自己人”,就成了他最理想的引路人和合作者。
“世叔深谋远虑,小侄佩服!”贾琮心悦诚服地拱手,“便依世叔之计行事。我等同心协力,必能在陛
“正该如此!”柳芳笑容更盛,举起茶盏,“以茶代酒,预祝世侄旗开得胜!”
“共勉!”贾琮也举杯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