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诱惑有激将,更抬出了贾代善这面大旗,可谓直击赵淮滨内心。
赵淮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中闪过追忆、激动和挣扎。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贾代善麾下驰骋沙场的岁月,听到了老上司的谆谆教诲。封侯拜将的野心,故主的情谊,以及身为军人的职责,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贾佥事……不,贤侄!你此言,如醍醐灌顶!是赵某迂腐了!值此国难当头,岂能只顾个人得失安危!”
他霍然起身,一股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好!这个担子,我赵淮滨挑了!这就以参将之名,召集各路援军主将议事,共商破敌之策!还望贤侄鼎力相助!”
贾琮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抱拳郑重道:“晚辈义不容辞!愿附将军骥尾,共破强虏!”
赵淮滨的决心已定,行动便雷厉风行起来。他立刻以参将身份,起草了一份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文书,派快马分送至已知的、散布在宣府周边的各路援军主将手中。文书中陈明宣府危局、各自为战之弊,并言明为统一号令、共御强虏,请诸位于明日巳时齐聚其大营,共商破敌之策。
消息传出,在本就心思各异的援军将领中引起了不同的反响。
大部分将领,如张指挥使、王参将等人,接到信后,虽然心中或许有些许不甘,但都暗暗松了口气。他们深知,一盘散沙终究成不了事,总得有个领头人。赵淮滨官职是参将,在场众人中数一数二,资历老,战功也有,由他出面主持大局,算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于是,这些识大体、顾大局的将领纷纷回信表示遵从调遣,并开始下令本部兵马向赵淮滨大营方向靠拢,以便统一行动。
然而,也并非所有人都买账。亦有如刘指挥使这般,自恃出身将门,平素便有些骄矜,与赵淮滨又无甚交情,接到信后,只是嗤之以鼻,随手将信笺扔在一边,对左右冷笑道:“赵淮滨?他也想号令群雄?哼,且看他能议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我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打定了主意要做壁上观,不愿受赵淮滨节制。
翌日,巳时将至。赵淮滨的大营比往日热闹了数倍,辕门外车马络绎不绝。愿意接受领导的和心中虽不完全服气、但为了大局愿意前来听听安排的将领,共计八位,带着亲兵,齐聚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略显微妙。诸将按官职高低粗略排了座次,赵淮滨自然居于主位。彼此之间或点头致意,或沉默打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合作又竞争的气息。
赵淮滨环视众人,见该来的大部分都已到来,心中稍定。他清了清嗓子,没有立刻部署方略,而是朗声道:“诸位将军肯拨冗前来,共商国是,赵某感激不尽!在议定下一步行动之前,有一人,及其麾下将士近日之功,需先告知诸位,以便诸位对当前敌我态势,有更清晰之了解。”
他目光转向坐在末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贾琮,声音提高了几分:“贾琮贾佥事,奉钦命协防宣府周边,虽年少,然勇略过人!请贾佥事为诸位介绍一下,他与他麾下三千儿郎,近日之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