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活着回来了,但这名册上近三分之二的名字,却已永远失去了温度。
“擂鼓,集合。”贾琮将名册紧紧攥在手中,沉声下令。
低沉的聚将鼓声在新营地中回荡。除了必要的岗哨,所有将士,包括那刚刚经历血火、身心俱疲的一百一十五名特战队员,全部被召集到了临时清理出的校场上。
三千人肃立,鸦雀无声。目光都聚焦在校场前方那个依旧穿着残破征衣的年轻主将身上。
贾琮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中捧着那份名册。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展开了名册。
“现在,点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张大山!”
“到!”台下,一名脸上带着灼伤痕迹的汉子嘶哑着应道。
“李狗蛋!”
“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士兵红着眼圈挺起胸膛。
“王石头!”
“……到。”声音带着哽咽。
“赵铁柱!”
台下,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贾琮握着名册的手微微颤抖,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朱笔,在那个名字后面,用力地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圆圈。那红色,刺目如血。
“钱栓子!”
“……到。”
“孙满仓!”
台下,依旧寂静。
朱笔再次落下,又一个红圈。
“周福贵!”
“到!”
“吴有志!”
无人应答。红圈。
……
点名的声音在校场上空持续回荡,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是一次希望的提起,每一声“到”,都让幸存者们感到一丝庆幸和酸楚,而每一次沉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贾琮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沉静,逐渐带上了压抑的沙哑。他每画下一个红圈,眼眶便红上一分,但他始终强忍着,没有让那滴男儿泪落下。台下的将士们,无论是经历过昨夜生死考验的特战队员,还是留守营地的普通士兵,都被这悲壮肃穆的气氛所感染。三千人的校场,除了点名声和零星的应答,竟无一丝杂音,一种同仇敌忾、悲愤交织的情绪在无声地弥漫、凝聚。
名册很长,点名持续了许久。
当最后一个名字点完,贾琮放下朱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了沉重与坚定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