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牛继宗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他的目光投向了野狐岭的方向。那里的烽烟,似乎更加浓密了。
“传令!全军稍事休整,补充箭矢,立刻开拔,目标——野狐岭!”
就在牛继宗于葫芦口和落鹰峡连战连捷的同时,野狐岭关隘,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勃尔金发了疯似的指挥着军队,不计伤亡地猛攻。关墙之下,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墙垛等高,胡兵甚至可以踩着同伴的尸体,较为轻易地攀上墙头。守军的滚木礌石早已用尽,箭矢也所剩无几。
“砰!砰!砰!”沉重的撞木持续不断地撞击着饱经摧残的关门,门后的撑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缝不断扩大。
关墙之上,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在每个垛口激烈上演。守军士兵们体力透支,伤亡惨重,许多地段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苦苦支撑。
贾琮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此刻正挥舞着一柄从胡兵手中夺来的弯刀,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率领着亲卫队在最危险的地段反复冲杀。
“死!”贾琮怒吼一声,刀光闪过,一名刚刚攀上墙头的胡兵百夫长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击退登城的敌军了,死在他手上的胡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的勇武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每一次他出现,都能暂时稳住即将崩溃的防线。韩烈、岁平等人也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战不退。
但是,个人的勇武,终究无法扭转整体的劣势。守军的人数在锐减,能够站起来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关墙多处失守,胡兵如同蚂蚁般不断涌上。
“大人!东段墙垛失守!王总旗战死了!”
“大人!西门快顶不住了!撞木就要破门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贾琮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满目疮痍,身边还能站着的弟兄已不足三百人,而且个个带伤,精疲力尽。关墙之上,胡兵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好几处。
“援军……还没到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贾琮的心头。他已经做到了极限,守军也已经做到了极限。野狐岭,真的守不住了吗?
他看着远处依旧蜂拥而至的胡兵,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浑身是血、却依旧用信任和决绝目光看着他的将士,猛地一咬牙,举起卷刃的弯刀,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道:
“弟兄们!最后一刻到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随我——杀!”
“杀——!”残存的守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跟随着他们年轻的千户,扑向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进行着最后悲壮而惨烈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