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关,空间似乎瞬间变得逼仄起来。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秦可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秦可卿此刻也已从最初的慌乱中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何处,又是何等模样与一个年轻男子独处一室。先前被救命之恩和恐惧压下的羞涩,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占据了全部思绪。她感觉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定然红得厉害,几乎能滴出血来。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子,却又浑身无力,只能将脸微微偏向内侧,不敢去看贾琮。
贾琮刚刚压下去的旖念,在这微妙而寂静的氛围里,又有些不听话地冒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秦可卿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水汽的味道,无声地撩拨着他的神经。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连忙轻咳一声,开口打破这令人心猿意马的尴尬:
“那个……侄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那园子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或许是贾琮相救的举动赢得了她的信任,又或许是方才的亲密接触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秦可卿并未隐瞒,声若蚊蚋地解释道:“回琮叔的话……今日中秋,我身边的瑞珠病了,我便让宝珠留在院里照看她。方才……方才得到消息,说我父亲也染了疾,心中挂念,便想悄悄回房整理些药材银钱,明日使人给父亲送去……没想到被二婶子灌了些酒,路过那桥时,脚下打滑…”
贾琮闻言,心下了然,原来如此。他沉吟片刻,道:“原来是这样,纯孝侄媳妇。只是……”他看了看秦可卿湿透的衣衫,“我这里只有丫鬟们的衣服,你若换上回去,被有心人看到,只怕也会惹来闲言碎语,反为不美。”
秦可卿一听,确实如此,自己都只想着一会收拾干净就回去,却没想到这一层,若穿着丫鬟的衣服出现在下人面前,更是解释不清了。她不禁对这个心思缜密、为自己考虑周全的小叔叔生出一丝感激,轻声道:“多谢琮叔提点,那……依琮叔之见,该如何是好?”
贾琮道:“稳妥起见,不如让锦云悄悄去一趟东府,找你的丫鬟宝珠,取一套你平日穿的常服过来。你在这里擦干身子,换好衣服,再让锦云送你回去,便稳妥多了。”
秦可卿觉得此法甚好,心中更是感动。她嫁入宁国府以来,丈夫贾蓉对她冷漠疏离,只知自己享乐,何曾这般细心为她考量过?府中其他人,或因她出身,或因她容貌,明里暗里各种心思,真正关心她的又有几人?贾琮这般救她于危难,又想办法维护她的名声,这番体贴,在她心中投下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抬起依旧泛着红晕的俏脸,眼波盈盈地看了贾琮一眼,低声道:“一切都听琮叔安排……有劳琮叔费心了。”
就在这时,锦云拿着干净的浴布和一套自己的干净里衣推门进来:“三爷,蓉大奶奶,浴布拿来了。这是我的干净里衣,虽然粗糙,您先把湿衣服脱了暂且换上我的里衣避避寒吧,要不然明天该着凉了。”
贾琮对锦云吩咐道:“锦云,你速去东府一趟,悄悄寻蓉大奶奶的贴身丫鬟宝珠,让她取一套奶奶的常服过来。切记,莫要声张,找到人说明缘由即可。”
锦云明白了贾琮的用意,便点头应下:“是,三爷,我这就去。”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悄无声息地出了小院,借着月色往宁国府方向去了。
宁国府天香楼侧院,宝珠刚伺候生病的瑞珠喝了药睡下,正想着奶奶去赴宴也该回来了,却隐约见院门外有个身影徘徊。她心生警惕,走近一看,是个面熟的丫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哪个屋里的?在此何事?”宝珠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