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张各五千两的银票被送到了夏守忠面前。
夏守忠看都没看,随手递给身后的小太监,然后直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依旧跪伏在地的贾家众人,扬声道:“旨意已宣,刑罚已毕。咱家这就回宫复旨了。望尔等贾家,自此以后,能深刻体察圣上宽仁之心,谨守本分,安分守己!若再敢为非作歹,触犯天颜,下一次,可就不是这般轻轻放过了!”
说罢,他完全不理睬贾政强挤出来的“请公公喝杯茶再走”的客套话,转身便往外走。贾琏机灵,连忙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向夏守忠。夏守忠脚步未停,却微微侧首,示意身后的小黄门接了过去。更让贾家众人颜面扫地的是,夏守忠走出几步,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那小黄门吩咐道:“这点辛苦钱,拿去给今日随行的弟兄们分了吧,大热天的,都不容易。”
那小黄门应了一声,当真就将荷包里的银子倒出来,分给了同来的几个小太监和禁军侍卫。这等赤裸裸的轻视与羞辱,让贾政等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敢怒不敢言。
夏守忠回宫后,将贾府接旨时的种种情状,尤其是众人的惶恐丑态以及贾琮的镇定自若,详细禀报给了景平帝。
景平帝听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贾家众人,果然都不堪大用,尽是些酒囊饭袋。这样的家族,注定会继续犯错,沉沦下去。而那个贾琮…倒是个可造之材。留着贾府这个空架子,将来若能让贾琮承袭爵位,为自己所用,或许真能成为插入勋贵集团那潭死水中的一把利刃。这把刀,现在还需要再磨一磨。
贾府这边,夏守忠一走,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哼哼唧唧、几乎只剩半条命的贾赦和贾珍抬回各自房中趴着,又急忙派人去请太医。
贾母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在目睹了儿子和侄孙受刑、家族受辱的全过程后,终于耗尽。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次昏厥过去!
“老太太!”
“快!快请太医!”
现场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所幸王熙凤尚存几分镇定,虽然自己也心有余悸,但还是强打精神指挥起来:“快!把老太太抬回荣庆堂!平儿,你去盯着熬参汤!林之孝家的,你拿着对牌,再去催请太医!其余人各司其职,别都围在这里添乱!”
在她的调度下,场面反倒比刚才有序了一些。
而贾琮,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到贾母晕倒,他连表面上的关切都懒得伪装,直接转身,悄无声息地溜达回了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混乱。贾琮长舒一口气。这次危机,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不仅自身无恙,还借楚菀卿和皇帝之手,狠狠惩治了贾赦和贾珍这两个祸害,可谓一举两得。
经此一事,贾府内部想必能消停一段时间。而他自己,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全力以赴,备战八月份的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