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夫人的斥骂声不绝于耳之时,贾琮猛地站起身。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直视着贾母和王夫人,直接镇得王夫人住了嘴,朗声道:“老太太,二太太。仅凭一个贱婢的一面之词,便不分青红皂白,如此斥责家中晚辈,恐怕并非明智之举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袭人听到贾琮叫自己贱婢,身子不由得一颤。
贾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先荣国公去世,这府中上下,谁敢如此当面顶撞、指责于她?她一时气得手指发颤,指着贾琮:“你…你…”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王夫人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骂道:“放肆!你个孽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竟敢指责长辈?!”
一旁的邢夫人见状,心中却暗喜不已。她巴不得看到王夫人吃瘪,甚至恶毒地希望贾琮和王夫人能斗个两败俱伤才好,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贾琮毫不畏惧,继续道:“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孙儿亦可禀明。只怕老太太与二太太不愿听、不愿信罢了。不如还是等宝二弟情绪平复,你们亲自问他,听听他如何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犀利:“老太太身为一家之主,纵然…一时不察,有所偏听,要训斥孙儿等,孙儿等亦无话可说。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夫人:“二太太!于林妹妹而言,你只是舅母!于宝姐姐而言,你只是姨妈!于二姐姐与我而言,你只是婶母!我等自有父亲或母亲在堂,似乎…还轮不到您这位并非直系的长辈,如此越俎代庖,口出恶言,肆意训斥吧?还望二太太慎言,给自己留些体面,莫要逾越了规矩,失了体面!”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更是直接点明了王夫人根本没有资格如此责骂他们!简直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王夫人脸上!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贾琮,什么贵妇体统都顾不上了,各种恶毒的咒骂脱口而出:“反了!反了!你个下流种子!黑了心肝的小畜生!竟敢如此跟我说话!看我不…”
“二太太!”贾琮猛地打断她,声音冷冽如冰,“还请嘴下积德!我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取中的秀才,有功名在身,见官都可不拜!更是拜在恩师礼部赵尚书门下,乃正经圣学子弟,师承有序!您今日用如此恶毒下作之言辱骂于我,辱的不仅是我个人,更是辱我圣学门楣,辱我师门清誉!您若执意如此,我不介意明日便前往国子监,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诸位读书仕子,请天下读书人一同来评评这个道理!想必…二老爷如今在工部,也是极爱惜名声的吧?”
最后这一句,直接点中了王夫人的死穴!虽说这等事除了名声外,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贾政最重官声清誉,若真因为自家欺辱侄子、外甥女而闹得沸沸扬扬,引得人人议论,贾政绝不会饶了她!
王夫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咒骂瞬间噎在了喉咙里,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再骂出来,悻悻然地缩了回去,眼神却更加怨毒。
贾母在一旁听着,也是心惊。她虽溺爱宝玉,却也深知贾琮如今已是秀才,更有赵文渊这等恩师,绝非昔日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孙了。贾家未来或许还要倚仗他的功名,宝玉日后说不定也需要他这个哥哥提携…此刻实在不宜将他彻底得罪。
见贾母和王夫人都被镇住,一时无言,贾琮也不再咄咄逼人。他对着贾母躬身一礼,语气恢复平静:“孙儿言语冲撞,祖母恕罪。孙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