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在赵府学习时,赵文渊下值回来,将贾琮叫到书房,神色平静地道:“琮儿,县试在即,需五名本县廪生联合作保方可应试。我估摸着,贾府之中,未必有人会想得起替你张罗此事。为师已替你寻好了五位可靠的廪生,替你作保,名字也已报了上去。你只需安心备考,届时准时赴考便是。”
贾琮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确实未曾想到这一层,若非老师细心安排,他恐怕连考场大门都进不去。他深深一揖:“多谢老师!弟子…弟子…”竟有些哽咽。
赵文渊摆摆手,温声道:“不必如此。安心读书,考出个好成绩,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县试当日,天光未熹,寒意尚浓。贾琮的小院却已透出灯火,人影绰绰。
最先到的是黛玉。她披着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暖炉,身后跟着紫鹃。见贾琮已收拾妥当,她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香囊,递了过来,声音轻柔却带着关切:“琮三哥,这是我昨日去栊翠庵求的,里面放了安神的香料,你带在身边,考场之上或可宁心静气。”那香囊针脚细密,绣着一株清雅的兰草,显然是亲手所做。
贾琮心中感动,郑重接过:“多谢林妹妹费心。”
紧接着,迎春、探春、惜春也相携而来。迎春话不多,只将一包自己亲手做的、易于存放的糕点塞进贾琮的考篮,柔声道:“饿的时候垫垫肚子。”探春则爽利地笑道:“琮三哥,凭你的才学,定然马到成功!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惜春则扯着贾琮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认真:“琮三哥,加油!”这是她跟贾琮学的新词儿。
这时,史湘云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拿出一个崭新的水囊:“琮三哥!考场里肯定没甚好水喝!我给你备了干净的!”
最后到来的竟是王熙凤。自那次贾琮为她戴簪之后,她见到贾琮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好几次险些被人看出端倪,吓得她好长一段时间都躲着贾琮。但今日是贾琮人生中的重要关头,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前来送一送。只是见到贾琮,仍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既有鼓励,又有羞恼。她站在院门口,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迈步进来。平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王熙凤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贾琮身上,对平儿示意了一下。平儿上前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极其精致、一看便知是出自大酒楼名师之手的点心。
“喏,”王熙凤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带些这个去。好好考,别…别丢了咱们府上的脸。”说到最后,似乎觉得语气太硬,又补充道,“考完了…有赏。”说完,终究没忍住,飞快地瞪了贾琮一眼,眼神复杂,似嗔似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
贾琮被她这一眼瞪得心头一跳,连忙低头拱手:“多谢二嫂子,琮定当尽力。”
在一片真诚的祝福声中,贾琮提起师母和赵家大嫂准备的考篮,心中暖意融融,大步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