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巨锤砸地。高顺率领的陷阵营,虽仅有数百人,却如一道钢铁城墙,瞬间封死了峡谷的出口。他们盾牌相连,长戟如林,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推进。西域联军的骑兵撞在这道铁墙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瞬间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张辽亲率主力骑兵,自侧翼的山坡后如同雪崩般冲杀而下!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敌军中军帅旗所在的阿罗撼!
“雁门张文远在此!西域胡儿,安敢犯境!”张辽一声断喝,声如雷霆,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阿罗撼见来将势不可挡,心中骇然,勉强举刀迎战。两马相交,不到三合,张辽长刀以诡异的角度掠过,刀光一闪,阿罗撼的人头便带着一蓬鲜血飞上了半空!
主将瞬间被斩,西域联军本就混乱的士气彻底崩溃!他们本就是为利而来,岂肯在此白白送死?顿时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张辽并不穷追,只是命令部队驱赶、分割,最大限度地杀伤其有生力量,焚毁其全部辎重。战斗在日落前便基本结束。广袤的戈壁上,留下了数千具西域联军的尸体和无数燃烧的驼车。象征着希望的西域援军,尚未踏入凉州核心地带,便已化作玉门关外的一缕血沙与黑烟。
南线,金城郡外。
由马氏旧部和多个羌族部落组成的约两万援军,在金城守将的接应下,正准备浩浩荡荡地开出金城,北上威胁曹军侧后。
然而,他们刚刚出城不到十里,便被一支严阵以待的曹军挡住了去路。这支曹军人数并不算极多,约有一万五千人,但阵型严整,刀枪闪亮,士气高昂。帅旗之下,并非什么闻名天下的上将,而是曹操麾下以沉稳善守着称的将领史涣。
史涣勒马阵前,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毫无惧色,朗声道:“丞相早已算定尔等鼠辈会自此而出!吾奉丞相之命,在此等候多时!金城已闭,尔等归路已断!识相的,速速下马受降,可免一死!”
羌族首领们闻言躁动起来,他们生性剽悍,岂会被一言吓退?纷纷鼓噪着要冲阵。
然而,史涣并不主动进攻,只是依托预先选定的有利地形,构筑起坚固的防御阵线。他深知自己的任务并非全歼这支敌军,而是牢牢将其钉死在此地,使其无法北上与马超汇合。
西凉援军发起数次冲锋,都被曹军密集的箭雨和严密的枪阵击退,死伤惨重,却无法撼动曹军防线分毫。金城守军见曹军早有准备,又听闻丞相主力已渡渭水,心生怯意,不敢再全力出城配合。
战事陷入了僵持。每一天的过去,都意味着断龙塬上的马超,距离绝望更近一步。金城援军空有数量优势,却被曹军一支偏师凭借地利和严密的部署,死死地按在了金城脚下,寸步难行。希望的南路,也变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坚壁。
断龙塬上的等待,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五天过去了,援军杳无音信。粮草日益减少,军中的怨气与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斥候带回的消息,除了曹军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对断龙塬发起总攻之外,关于援军的,只有一片死寂。
第六日黄昏,一骑快马,如同疯了一般冲上断龙塬。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背上插着几支断箭,刚到营门便从马背上滚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西……西域援军……玉门关外……遭张辽伏击……全军……覆没……”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完,便气绝身亡。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传遍全营!
希望,瞬间被砍掉了一半!帐内,彻里吉猛地站起,脸色铁青。杨秋、候选等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惧。
马超的身体晃了一下,肩伤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强行站稳,声音依旧试图保持镇定:“慌什么!还有金城一路!只要金城援军抵达,我们仍有希望!”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营外再次传来骚动。这次,是七八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羌兵,他们是金城援军中的一部,拼死突围出来报信的。
“马将军!完了!全完了!”为首的羌兵小帅哭喊着跪倒在地,“金城援军被曹军史涣部挡在城外,寸步难行!曹军防守如山,我们冲了无数次,死了好多弟兄,根本冲不过去啊!金城……金城好像也要守不住了!”
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被这残酷的消息彻底吹灭。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沉入谷底的声音。
“噗——”彻里吉猛地将手中的银质酒杯捏扁,狠狠摔在地上,用羌语怒吼了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话,但其中的愤怒与绝望,谁都听得明白。他猛地看向马超,眼神冰冷:“马将军!这就是你承诺的援军?!我的三万勇士,如今还剩多少?你要让我们全部葬送在这里吗?!”
杨秋也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少将军,事已至此,再守下去,唯有死路一条!为麾下将士性命计,也该……早做打算了!”他所谓的打算,不言自明。
庞德勃然大怒,拔刀半出:“杨秋!你敢惑乱军心?!”
马超抬手,止住了庞德。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知道,完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他仿佛能听到,曹操在中军大帐中,与程昱、司马懿等人谈笑风生,轻松写意地便将他最后的两根救命稻草掐断。实力的差距,谋略的碾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彻里吉的愤怒,杨秋的退缩,候选的彷徨,庞德和马岱的悲愤与忠诚……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无尽的苍凉:
“传令……全军戒备,防止曹军夜袭。明日……再议。”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彻底的绝望,来思考,这仅存的、伤痕累累的西凉火种,该如何在这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援军已断流,他马超和西凉联军的命运,似乎已经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