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垂,星河黯淡。渭水两岸,数十万大军屏息以待,杀气冲霄,一场决定命运的血腥风暴,即将来临。
子时正刻,南岸曹营号角长鸣,撕破了夜的寂静!
曹操立于特制的高大楼船之上,赤色披风在火把映照下如血染般刺目。他亲自挥动鼓槌,沉重的战鼓声“咚咚”响起,如同巨兽心跳,敲在每一个曹军士卒的胸口!
“进攻!”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月,带着死亡尖啸覆盖向北岸。无数点燃的草筏被推入河中,顺流而下,既为照明,亦为扰敌。
“放箭!压制!”北岸,西凉军校声嘶力竭地呐喊。
西凉弓弩手自工事后仰射还击,箭矢在空中交错碰撞,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河面之上,曹仁身先士卒,立于首船,挥剑格挡流矢,怒吼:“向前!登岸者重赏,退后者立斩!”
船只拼命划行,不断被箭矢击中,火箭引燃船帆、船舷,火焰映照着士兵扭曲惊恐的脸。巨大的滚木被西凉军推下河滩,轰然砸落,船毁人亡。不少曹军等不及靠岸,便跳入冰冷河水,涉水冲锋。
惨烈的渡河战持续近一个时辰,渭水为之染红。在曹操严令与曹仁身先士卒的激励下,曹军死士以超乎想象的代价,终于在箭雨滚木中,于北岸滩头强行开辟出数块狭小的登陆点!
“随我杀!”曹仁第一个跃上岸滩,长剑挥动,将两名西凉士卒刺穿。后续曹军死士蜂拥而上,结阵死守,将这血色的楔子狠狠钉入马超的防线!
“庞德!”马超银枪遥指,“压回去!把他们赶下河!”
“遵令!”庞德如猛虎出闸,率重甲步卒发起反冲锋,瞬间与曹仁部撞在一起!
刀剑交击,骨碎声、惨叫声瞬间爆开。庞德大刀势沉力猛,曹仁剑术精湛沉稳,两人捉对厮杀,周围士卒更是混战成一团,每一瞬都有人倒下。
与此同时,张合、乐进在上下游的佯攻也牵制了部分西凉兵力。夏侯惇不顾伤势,与高览、曹休、张绣等将,督率后续部队,利用曹仁用命换来的立足点,疯狂抢滩登陆。
滩头,彻底化为血肉磨盘。
尸体层层堆积,鲜血浸透沙土,汇成涓流重返渭水,将河面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马超银甲染血,长枪如龙,在战线上来回驰援,所过之处,曹军人仰马翻。他的存在,是西凉军不屈的脊梁。
然而,曹军兵力优势与决死之心,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登陆场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西凉军防线被压缩,多处告急。
天色微明,晨曦照亮了这修罗场。景象令人胆寒——尸横遍野,残肢断臂与破损兵甲混杂,伤兵哀嚎不绝。战斗未因天明而稍歇,反而更加清晰、残酷。
黎明时分,在程昱、司马懿等谋士与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曹操的座船终于靠岸。踏足这片以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滩头,脚下是粘稠的血泥,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眼前景象,堪称地狱。尸骸枕藉,望之无边。
而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曹军主力在曹仁、夏侯惇、张合等将率领下,正向内陆猛攻。西凉军在马超、庞德、马岱拼死抵挡下,虽阵型渐乱,却无一人后退。
“丞相,马超军力已疲,正是决胜之机!”程昱疾声道。
曹操面无表情,眼中唯有冰寒杀意:“传令,全军总攻!日落前,吾要见马超之旗折断于此!”
总攻号角冲天而起!蓄势已久的曹军生力军,如同决堤洪峰,向摇摇欲坠的西凉防线发起最后冲击。
压力陡增!西凉军苦战半夜,伤亡惨重,体力耗尽,面对这最后一波狂潮,防线终现崩溃之兆。
“顶住!为了西凉!”马超嘶吼,银枪狂舞,连挑数名曹军骁将,虎口已然崩裂,臂膀酸麻不堪。庞德、马岱被数倍之敌分割包围,各自血战。
“少将军!左翼被高览突破了!”
“右翼曹休部已迂回侧后!”
坏消息接连传来。
马超环顾四周,亲卫已寥寥无几,将士们浑身浴血,犹自死战。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却瞬间被更炽烈的战意取代。
“收缩阵型!向中军靠拢!”他大吼着,率最后精锐反向冲杀,试图稳住阵脚。
曹操在高处望见那杆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的“马”字大旗,以及旗下那抹耀眼的银甲,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欣赏、忌惮、以及必杀的决心。
“真虎将也……惜不能为我所用。”他微微一叹,随即令道:“告诉文烈(曹休),不惜代价,围杀马超!”
最后的战斗集中在滩头至内陆的狭长地带。西凉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败局已定。马超、庞德、马岱等凭借个人勇武,率残部且战且退,每一退却,皆以无数曹军性命为代价。
当夕阳如血,将天际与渭水一同染红时,北岸滩头,已彻底被曹军旗帜覆盖。
马超在庞德、马岱及少数亲卫的死战护卫下,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脱离战场,向西退去。他回头望去,只见渭水北岸,尸积如山,曹军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这场惨烈攻防战的最终结局。
曹操赢得了渡口,赢得了这场赌上国运的滩头死战。但代价,是脚下这片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土地,与无数永远倒在此地的忠魂。
渭水呜咽,流淌着无尽的悲歌与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