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阁内,云梦瑶指尖萦绕的那缕关于“虚无海”的神念尚未完全消散,她的眼眸中已再度泛起如梦似幻的涟漪。仅仅锁定一个大致区域,对于即将发起的、旨在彻底覆灭的雷霆打击而言,还远远不够。七杀殿总坛必然隐藏极深,寻常手段难觅其踪。
她需要更广大的“网”,更精密的“筛”。
“红尘为引,万梦归源……”
云梦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印诀,周身气息变得愈发空灵缥缈,仿佛要融入周遭的虚空。悬浮于前的红尘镜光华大盛,镜面不再映照实物,而是化作一团不断旋转、流淌的混沌色光晕,其中仿佛有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迷离梦境在生灭沉浮。
她要以自身幻梦大道为桥梁,以红尘镜这件涉及因果、窥探真实的至宝为核心,施展大范围的“梦境渗透”!目标,并非特定的某个人,而是中州与西漠交界处,那片广袤区域内,所有生灵的集体潜意识海洋!
这不是搜魂,而是更为宏大、也更为温和的“感知”。她不会强行读取任何个体的记忆,而是像一位高明的乐师,去聆听这片大地“梦境”奏响的交响曲,从中分辨出那不和谐的、属于“虚无”与“死寂”的杂音。
神识伴随着红尘镜的光辉,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跨越千山万水,笼罩向那片荒凉而危险的边境地带。
她的“眼前”,不再是幻梦阁的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色彩纷呈的梦境图景——
一个在西漠边缘艰难求生的部落牧民,正梦到绿洲干涸,黄沙之下有巨大的阴影蠕动,带来无尽的恐惧与饥渴……
一个往来两地、刀口舔血的商队护卫,在梦中反复经历着遭遇沙盗的血战,刀光剑影间,对力量的渴望与对死亡的畏惧交织……
几个驻守在边境哨卡的星宫弟子,梦境中则是对未知敌人的警惕,以及对身后家园的思念,信念坚定,却也难掩一丝疲惫……
无数生灵的梦境,如同涓涓细流,汇成一片浩瀚而嘈杂的意识之海。喜悦、悲伤、恐惧、渴望……种种情绪与念头混杂在一起。
云梦瑶的心神沉浸在这片意识之海中,如同最耐心的渔夫,仔细甄别着每一缕流淌过的“水流”。她的目标明确——寻找那些与“虚无”、与“吞噬”、与“死寂”相关的梦境片段,尤其是那些潜藏着非自然恐惧、仿佛被某种外在力量无形中影响了的梦境。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施展如此大范围的法术,对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云梦瑶光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透明,但她依旧维持着印诀,神识如丝,细细梳理着浩瀚的梦之海洋。
一天,两天……
就在她心神损耗接近某个极限,那浩瀚的梦境之海似乎依旧只是寻常的纷杂时,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样感”,终于被她捕捉到了!
那并非来自某个强大的修士,反而源自一个靠近虚无海边缘的、普通小村落里的一名年迈猎户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