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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养剑庐中的金石绝唱(2 / 2)

无数负面情绪、绝望念头,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她的心灵防线!她的灵觉本就能共情万物,此刻更是感同身受,仿佛自己也正在经历那无尽的痛苦!她看到了城市在妖兽爪下化为废墟,看到了地脉枯竭后龟裂的大地,看到了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灾难中消逝……

“不……不要……”苏小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种源自万物众生的宏大悲恸,几乎要将她纤细的心灵彻底压垮、同化!

考验的,是面对世间至悲至苦,是否还能保持本心的仁爱与守护之念,而非被绝望吞噬,或变得麻木不仁。

“守住本心!小婉!”林守墨的声音如同警钟,在她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响起。

苏小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想起了林守墨的教导,想起了陈昊憨直却可靠的笑容,想起了赵明宇在屏幕后的支持,想起了那些需要守护的人,想起了脚下这片虽然破碎却依旧值得眷恋的土地!

“清心护灵,灵犀定神!”她心中默念法诀,将几乎溃散的灵觉强行收拢,不再被动地承受那些悲苦,而是主动地去理解、去包容、去试图安抚!她的灵觉不再仅仅是感知的触角,更化作了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在这片绝望的意识之海中,艰难地开辟出一片小小的、属于“希望”的净土!

她无法消除所有的悲苦,但她可以选择不被其淹没,并坚守自己那份想要去治愈、去守护的初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浩瀚的悲苦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苏小婉虚脱般地软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精神透支严重,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澈、坚韧,仿佛经过泪水的洗涤,灵魂完成了一次蜕变。

“仁心不灭,韧如蒲丝。通过。”凌绝霄的虚影看着苏小婉,眼中露出了罕见的柔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守墨身上,变得无比深邃与复杂。

“天枢传人,身负宿命,承古之力……第三剑,问‘道’!”

这一次,凌绝霄的虚影没有并指,而是整个虚幻的身形骤然消散,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无比凝练、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至理的金色剑意,直刺林守墨的识海!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场关于“道路”与“抉择”的拷问!

林守墨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垠的混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最原始的、不断生灭的规则碎片在碰撞、交融。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如同天道之问:

“力量为何?”

“守护为何?”

“若守护需行毁灭,当如何?”

“若力量本身即为灾厄,当如何?”

“天枢之责,在于维系,还是在于……超越?”

“归墟吞噬,是为终结,亦或……另一种开始?”

无数关于力量本质、守护意义、天道人伦的终极问题,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林守墨的心神。每一个问题,都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迷茫与恐惧——对体内那失控力量的恐惧,对师门惨剧的自责,对守护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牺牲的无力,以及对墨渊那句“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拯救世界”的隐约动摇……

他甚至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碎片:看到自己彻底掌控那古老力量,横扫一切,成为新的“神只”,却也可能带来新的束缚;看到自己因恐惧而彻底封印力量,归于平凡,却在灾难降临时无能为力;看到自己与墨渊合作,以归墟之力重塑世界,带来一种扭曲的“秩序”……

这些幻象与拷问,并非要给他一个标准答案,而是要逼迫他直面自己的内心,明确自己的“道”,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坚定不移的前行方向!

林守墨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时而如同怒海扁舟,时而如同风中残烛。他回忆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与期盼,想起了陈昊、苏小婉这些伙伴的信任,想起了秦清、张猛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想起了那些在灾难中无助的眼神,也想起了自己最初选择隐藏、却又因责任而一次次站出来的初心……

力量,是工具,是责任,而非目的。

守护,是过程,是选择,而非枷锁。

天枢之责,在于平衡,在于引导,在于……在毁灭与新生之间,为希望留下一线生机。

归墟……或许是循环的一部分,但绝非唯一的终点,更不应是以毁灭现有一切为代价的“开始”!

他的意志在拷问中愈发凝练,心神在迷惘中愈发清明。他不再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能解答所有问题的“道”,而是坚定了自己脚下正在走的这条路——以手中之力,护身边之人,尽己之责,问心无愧!

“我的道,便在脚下!”林守墨于混沌中,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坚定无比的意念宣言!

“轰!”

仿佛开天辟地,所有的幻象与拷问瞬间消散!林守墨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依旧站在石庐之中,但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更加沉稳,更加深邃,眼神中不再有迷茫与犹豫,只有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

凌绝霄的虚影重新凝聚,看着林守墨,脸上露出了彻底释然的笑容。

“道心坚定,明辨己路。善!大善!”

他不再多言,那虚幻的身影连同怀中的“镇岳剑”一起,化作一道最为精纯、蕴含着无尽剑道感悟与一丝暗金色龙脉本源精粹的光流,猛地投入了林守墨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与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林守墨的识海与经脉!那是剑阁无数先辈关于淬炼地脉、凝练剑意的心得体会,是关于“金石龙脉”特性的深刻理解,以及那一丝虽然微弱、却品质极高、未被污染的龙脉本源!

林守墨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全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传承与馈赠。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暗金色的光华与凌厉的剑意交替闪现。

陈昊和苏小婉紧张地守在一旁,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林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剑影一闪而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已然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他站起身,对着那具已然彻底失去所有灵性、变得如同凡铁般的暗金色骸骨,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弟子之礼。

“前辈放心,剑阁传承,龙脉修复,晚辈……必不敢忘!”

当他直起身时,手中多了一物——那并非实质的镇岳剑,而是一道凝练无比、仿佛由纯粹剑意与龙脉精粹构成的暗金色符箓虚影,其中蕴含着修复金石龙脉的关键法门与那一丝本源精粹。

同时,关于剑阁《淬脉炼剑篇》的奥义,也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这不仅仅是一门修炼法诀,更是一种如何以自身意志与力量,去沟通、淬炼、乃至修复地脉的至高法门!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寻龙之旅,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养剑庐之行,虽未能让剑阁重现辉煌,却成功地保住了其最核心的传承与希望之火,并为林守墨团队带来了修复龙脉的第一块关键拼图。

当他们走出石庐,离开秘境,重新看到外面守门的老者时,发现老者依旧闭目盘坐,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安详的、仿佛完成了最终使命的笑容。他怀中的古剑,光泽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林守墨知道,这位可敬的守护者,恐怕也时日无多了。他默默地将那道暗金色符箓虚影的气息,遥遥传递给老者一丝。

老者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言语,林守墨一行人对着守门老者再次行礼,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了无数悲壮与希望的剑阁秘境。

寻龙之路,将继续向前。下一站,湘西苗疆,那片笼罩在神秘巫蛊面纱下的土地,又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挑战与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