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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希望之种与迫近之影(2 / 2)

最后一艘无人艇在通道闭合前的最后 0.5 秒,带着采集管和拖拽的残骸冲出了雾团。“影梭” 号的反应堆发出一声尖锐的过载警报,舰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投入水中的油画,逐渐模糊。

“清洁程序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副官大喊。

罗锋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绿色光点,猛地按下跃迁按钮:“走!”

“影梭” 号在扭曲的空间中消失,只留下一片被能量冲击撕裂的、漆黑的空间空洞。而在空洞的另一侧,六艘无人艇紧紧跟在舰体后方,其中一艘的机械臂上,“探索者” 号的舰桥残骸里,传来了一丝微弱的生命信号 —— 那是唯一的幸存者。

第七区的静室,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空间,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之间用极细的能量导线连接,导线里流淌着淡蓝色的 “龙脉” 能量,像一张覆盖整个房间的神经网络。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块圆形的、由黑曜石制成的平台,平台表面刻着与林守墨装甲纹路相似的暗金色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里泛着柔和的白光 —— 那是从基地地脉深处引出的、最纯净的 “龙脉” 能量节点。

林守墨盘膝坐在平台中央,双腿交叉,双手结印放在膝盖上。他的 eyes 闭合着,熔金般的瞳孔被眼睑覆盖,但眼睑下能看到细微的光点在移动,像两颗跳动的星星。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缓慢,每一次吸气都持续 15 秒,呼气则持续 20 秒,吸气时,平台表面的暗金色图案会亮起,将周围的 “龙脉” 能量吸入他的体内;呼气时,图案则会变暗,将体内融合后的能量排出,与墙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他没有完全封闭意识,而是将一部分意识像蛛丝般延伸出去,附着在基地的能量网络上。这些 “蛛丝” 极其细微,却能捕捉到最遥远的信号 —— 从 “影梭” 号启动 “织网” 计划时,能量场与 “钥匙” 造物产生的第一次共鸣,到无人艇采集能量样本时,造物表面纹路的波动频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识海深处。

在他的识海中央,那幅 “三角结构图” 正悬浮在暗金色的 “星火” 与黑色的 “协议” 能量之间。代表 “钥匙” 造物的白光钥匙原本是静止的,此刻却开始微微震颤,钥匙表面的纹路与 “星火” 的波动频率逐渐同步,一道极其细微的、乳白色的光线,从钥匙延伸出来,与 “星火” 连接在一起,形成一条脆弱的连线。

“原来如此……” 林守墨的意识里响起一声低语,这是属于 “人” 的顿悟,“‘协议’是‘锁’,‘钥匙’是‘匙’,但需要‘星火’作为‘润滑剂’—— 三者不是对立,而是需要一个平衡的支点。”

他开始尝试构建这个 “支点”。暗金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一个微型的立体模型 —— 模型的底部是一个正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代表 “协议”(黑色)、“星兽”(暗红色)、“逆协议”(白色),而在三角形的中心,是一个由 “星火”(暗金色)构成的球体,球体表面缠绕着三条极细的能量线,分别连接着三个顶点。

构建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更艰难。每一次调整 “星火” 球体的大小,都会引发三个顶点能量的剧烈波动 —— 黑色的 “协议” 能量会试图吞噬球体,暗红色的 “星兽” 能量会试图撞碎三角形,而白色的 “逆协议” 能量则会试图拉伸能量线。林守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落在平台上,瞬间被暗金色的图案吸收,转化为一丝微弱的能量,补充到模型中。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装甲表面的纹路流动速度加快,幽蓝的光点闪烁频率变得紊乱,胸口处的能量脉络跳动得越来越快,像一颗失控的心脏。他能感觉到体内的 “协议” 能量在反抗,那些被驯服的几何符号重新变得活跃,试图破坏他的意识控制;而 “星火” 则在顽强地抵抗,暗金色的流光在能量脉络中冲撞,将那些活跃的符号重新压制下去。

“还差一点……” 林守墨的意识里传来一阵剧痛,那是 “协议” 能量冲击识海造成的,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血液滴在模型上,让模型的三角形框架瞬间稳定了一瞬,“平衡…… 找到平衡……”

他猛地睁开眼睛,熔金般的瞳孔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新的印诀 —— 这个印诀融合了道家的 “三才印” 与 “协议” 的几何结构,左手代表 “天”(逆协议),右手代表 “地”(星兽),双手交叉处代表 “人”(协议与星火的融合)。随着印诀成型,他体内的能量瞬间爆发,暗金色的流光涌入模型中,模型中心的 “星火” 球体猛地膨胀,三条能量线同时变得凝实,三角形的框架不再晃动,三个顶点的能量也逐渐稳定下来。

一个微缩的、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 “三角稳定模型”,终于在他的掌心成型。

“影梭” 号在太阳系内预定的跳跃点重新显形,舰体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右侧的能量发射器只剩下半截,像被折断的翅膀。舰桥内,罗锋瘫坐在舰长椅上,作战服的左肩处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容器 —— 容器里装着乳白色的能量液,那是从 “钥匙” 造物上采集到的样本,液体表面泛着淡淡的暗金色流光,像有生命般缓慢流动。

“报告舰长!” 副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成功摆脱了清洁程序的追踪,现在处于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相对安全。‘探索者’号的残骸里,确认有一名幸存者,是首席科学家李教授,他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罗锋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听到舰体各处传来的维修声,能感觉到身边年轻船员们压抑的欢呼声,这些声音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刚才的恐惧。他抬手按了按通讯器,接通了与 “潜龙” 基地的加密频道:“厉将军,‘钥匙’样本和幸存者已带回,请求下一步指令。”

几秒钟后,厉北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清晰:“立刻返航,基地会派出接应小队。样本要妥善保管,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

“是!” 罗锋回答,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小行星带的星星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想起刚才在时空褶皱旁看到的 “钥匙” 造物,那道柔和的白光,像黑暗中的一盏灯,让他突然觉得,这场赌局,或许他们真的能赢。

而在 “潜龙” 基地的静室里,林守墨看着掌心那个不稳定的 “三角稳定模型”,嘴角的暗金色血液还没擦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模型的表面不时闪过一道黑色的裂纹,裂纹很快又被暗金色的流光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 构建模型消耗了他 70% 的能量,体内的 “协议” 能量正在重新占据上风,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的 “三角结构图” 开始变得模糊,代表 “混合体” 的暗红色光斑越来越近,几乎要冲破屏幕的限制。

静室的门突然滑开,厉北辰走了进来。他看到林守墨掌心的模型,也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 屏幕上显示着 “影梭” 号传回的画面:李教授躺在医疗舱里,生命体征稳定;那个透明容器里的能量样本,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他们回来了。” 厉北辰的声音很轻,“样本的初步分析报告显示,它的能量特征与‘协议’完全相反,能直接中和‘协议’的侵蚀。”

林守墨接过平板电脑,目光落在能量样本的画面上。模型中心的 “星火” 球体突然闪烁了一下,与样本的白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模型表面的黑色裂纹瞬间减少了一半。他抬起头,看向厉北辰,熔金般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 —— 那是希望,却又被更深的凝重覆盖。

“样本是‘钥匙’,但‘锁’已经来了。” 林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他指了指平板电脑上太阳系边缘的扫描图,暗红色的光斑已经抵达柯伊伯带内侧,距离地球只有不到 24 小时的路程,“混合体的能量特征比我推演的更复杂,它不仅融合了‘协议’和‘星兽’,还吸收了一部分‘逆协议’的能量 —— 它是一个失衡的‘三角’,而我们的模型,还太脆弱。”

厉北辰沉默地点点头,看向静室墙壁上的符文。符文里的 “龙脉” 能量正在加速流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他知道,接下来的 24 小时,将是人类文明最艰难的时刻 —— 希望之种已经种下,但能否在毁灭的阴影下开花,没有人知道。

林守墨将平板电脑放在平台上,重新闭上双眼,掌心的 “三角稳定模型” 再次亮起。他需要尽快恢复能量,需要在混合体到来前,让这个模型变得更稳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 “星火” 与样本的白光产生的共鸣越来越强,能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的、厚重的 “龙脉” 能量,这些力量像无数根细线,将他与地球、与希望紧紧连接在一起。

而在遥远的柯伊伯带,那个暗红色的混合体正穿过小行星带,它的体积在不断膨胀,表面的能量波纹越来越密集,像一张即将覆盖整个太阳系的巨网。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