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散发着纯粹、平和、孕育生机气息的“清净种子”,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团磅礴的、由痛苦与愤怒构成的绿色能量聚合体之中。
狂舞的岩石触手凝固在半空,崩落的碎石悬停,冲天而起的绿光骤然收敛。整个峡谷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那团巨大的绿色核心内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混乱、躁动、充满毁灭气息的绿光,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秩序”的因子。一丝丝柔和的白光从核心深处透出,如同织网的蜘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蔓延,与那些极端的愤怒和绝望的能量交织、中和。
绿色不再是狂暴的、令人窒息的,开始逐渐向一种更深沉、更接近生命本源的翠绿转变。那股侵蚀心神的绝望意志,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疲惫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对新可能的“观察”。
一个宏大而疲惫的意念,再次传入虚弱不堪的张烨神识中,这一次,不再充满毁灭的狂怒,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冰冷的权衡:
“你这个从外面来的修行者,你用自己修道的根基发了誓,用本源力量做了担保,我,已经感觉到你的“诚意”了。
我呢,可以暂时压住怒火,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颗“清净种”,先放在我的核心这里。它会引导我那股狂暴的力量,慢慢进行转化,并且把一部分净化好的地脉能量,输送到你们铺设的“星网”里去。
但是,你记住你发的誓!考验,现在就算开始了。如果你们说话不算数,如果“星网”偏离了守护的初衷,变成了新的掠夺工具,到那时候,我再次苏醒,就会带着“清净种”的反噬力量,再加上我积攒了更多的怒火,造成的毁灭,会比今天还要严重无数倍!
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宏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但不再是充满毁灭冲动的沉眠。天坑底部的绿光彻底内敛,变得深邃而平静,只有那颗“清净种子”散发出的微光,如同呼吸般在核心深处明灭。
那些巨大的岩石触手缓缓缩回,重新化为天坑壁的一部分。急速扩张的石化领域停止了,虽然已经石化的部分无法逆转,但灾难性的蔓延被遏止了。
峡谷,恢复了寂静。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沉重代价的寂静。
张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萨拉和老卡洛斯一把扶住。他气息微弱,白发苍苍,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契约,以道基为抵押,达成了。
沉睡者暂时沉寂,观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