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桑托斯就行,‘先生’听起来我好像欠了银行钱。”他摆摆手,随即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在电话里说的‘掘密教’,他们真的在打‘血色峡谷’的主意?”
“我们有确凿证据表明,那里是他们下一个主要目标。”陈静肯定道。
桑托斯低声用西班牙语咒骂了一句,揉了揉脸,之前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好吧,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躲不过这场麻烦了。”他叹了口气,示意大家找个地方坐下,“听着,朋友们,‘血色峡谷’不是你们理解的任何一个简单的闹鬼地方。那是一片被诅咒了三重的土地,每一重诅咒都足以让最勇敢的灵魂颤抖。”
他点燃一支手卷的烟卷,烟雾带着奇异的草药味。
“第一重,来自土地最早的主人。”他吐出一口烟圈,“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强大的阿帕奇部落将那里视为圣地,埋葬着他们的英雄和萨满。后来,一群背信弃义的殖民者为了金子,屠杀了部落,亵渎了坟墓。土地饮下了原住民的鲜血和愤怒,这是第一重诅咒,‘祖灵之怒’。”
“第二重,来自那些殖民者自己。”他继续道,眼神变得幽深,“他们也没落得好下场。据说他们找到的金子带有可怕的瘟疫,互相猜忌、残杀,最后幸存的几个人在峡谷里发了疯,他们的灵魂被贪婪和背叛束缚,永远无法安息。这是第二重诅咒,‘贪婪之缚’。”
“第三重,来自土地本身。”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接连的暴行和死亡,激怒了峡谷的自然之灵,那些古老的岩石、风、还有地下流淌的水脉。它们变得充满恶意,会引诱旅人迷失,用幻象折磨他们,直到他们力竭而死,成为峡谷的养料。这是第三重诅咒,‘自然之恶’。”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三重诅咒相互交织,几百年下来,那里已经成了一个超自然的脓疮。平时,它只是‘闹得凶’,偶尔吞噬几个倒霉蛋。但现在,”
他看向张烨,“这位道长感觉没错,土地在‘痛苦’。最近几个月,峡谷周围的怪事越来越多,动物变异,植物枯死,晚上能听到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祈祷和惨叫,空气里都是绝望的味道。我敢用我祖母的秘方打赌,你们说的那群疯子,肯定已经在里面动了手脚,正在火上浇油!”
张烨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慢慢开口说道:“桑托斯先生说的,和我的感觉一样。地底深处积累的怨气越来越重,凶煞的气场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确实就像人身上长的毒疮,马上就要溃烂流脓了。掘密教这次行动,恐怕不只是想利用这股力量,而是打算直接捅破这个脓包,想借助它肮脏邪恶的力量,来实现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他是用中医里“毒疮”的理论来打比方,正好和桑托斯用民间说的“脓疮”作比喻想到一块儿去了。
桑托斯有些惊讶地看了张烨一眼,点了点头:“嘿,说得对,就是像个要爆炸的烂疮!我们这些祖辈传下来手艺的民间巫医,能感觉到土地的‘体温’在升高,它在发烧,在痛苦地呻吟。”
莉娜抓紧时间追问细节:“桑托斯,关于那些传说具体的表现形式,‘祖灵之怒’会以什么形态出现?‘贪婪之缚’的亡魂有什么特征?‘自然之恶’制造的幻象有没有规律可循?”
桑托斯弹了弹烟灰:“阿帕奇的祖灵?他们通常不会直接现身,而是通过环境,比如突然出现的战鼓声、让你迷失方向的雾气、或者从岩石里射出的幽灵箭。那些西班牙亡魂?他们还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拿着生锈的武器,像疯狗一样攻击所有活物,嘴里念叨着黄金和背叛。至于自然之灵,它们最狡猾,会变成你死去的亲人叫你过去,或者让你看到绿洲和出路,把你引向悬崖和流沙。”
他站起身,踩灭了烟头,脸上再无半点嬉笑:“朋友们,我不是在吓唬你们。‘血色峡谷’是个进去就很难出来的地方。现在被那群疯子一搞,更是变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死亡漩涡。如果你们真要进去,光靠枪和,呃,道长的神奇法术,可能还不够。你们需要一个熟悉那里每一块石头、每一道阴影的向导,需要一个懂得如何与那片愤怒土地打交道的人。”
他拍了拍花衬衫上的灰尘,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和决然的笑容。
“看来,这份倒霉又没人感谢的工作,最后还是落到了我桑托斯·加西亚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