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
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的沙砾。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那片蠕动的紫色苔原,也不是渗着腐蚀液体的灰色岩石区。而是一个……相对规整的封闭空间。
穹顶不高,散发着柔和的、类似“青灵源枢”的冷光,照亮了四周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墙壁上刻满了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其中不少与他掌握的青帝传承一脉相承,但更加复杂深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虽然依旧陌生,却不再有外界的侵蚀性和甜腻感。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那些无孔不入、试图汲取一切能量的紫色苔藓和晶簇甲虫!
他们安全了?至少暂时是。
他立刻检查同伴。凌嫣、墨七、鹰眼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似乎这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让他们本能地开始恢复。他小心翼翼地将他们安置在墙边。
然后,他捧起胸前那几乎彻底熄灭的K-01光球。原本镶嵌光球的序源晶石基板已经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光球本身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微弱蓝光,如同风中残烛。
“K-01……”秦守声音沙哑,心中一阵刺痛。为了那一线生机,他几乎牺牲了这位最可靠的伙伴。
他尝试向基板注入一丝微弱的灵能,却如同石沉大海。基板的结构已被那种狂暴的世界能量彻底破坏,无法再为K-01提供维系存在的根基。
难道……
就在秦守几乎要绝望时,他的目光被房间中央的一个物体吸引了。
那是一个低矮的、同样由银灰色金属打造的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断缓慢旋转的青色晶石。这晶石的材质,与他手中的“青灵源枢”极其相似,但内部蕴含的能量更加磅礴、更加内敛,并且……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丝丝缕缕精纯无比、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青色能量,正从晶石中散发出来,维持着这个密闭空间的稳定。
“这是……青帝陛下留下的……‘活性源髓’?”一个微弱、苍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突兀地在秦守脑海中响起。
“谁?!”秦守猛地抬头,规则之力瞬间凝聚(尽管微弱),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必紧张……后来者……”那意念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疲惫,“吾乃……青帝座前,‘万物生机使’——木禾……的一缕……即将消散的残识……”
随着意念,平台上方,那青色晶石旁,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他身着古朴的青袍,面容慈和,但双眼空洞,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
“木禾前辈!”秦守心中一震,连忙恭敬行礼。青帝麾下的生机使者,其地位定然极高。
“想不到……帝尊离去万载……竟还有持‘青霖枢’者……能寻至此地……‘世界之肠’的……‘净化之间’……”木禾的残识似乎因为说话而更加虚弱。
净化之间?世界之肠?秦守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前辈,此地究竟是何处?我们为何会坠入此地?”
木禾的残识微微波动,传递出复杂的情绪:“此地……乃帝尊当年游历无尽星海时,偶然发现的一处……活体世界‘吞星之鲲’ 的体内。帝尊怜其懵懂,取其一丝本源,铸就此‘净化之间’,用以研究生命序列之极致,并……作为一处隐秘的避难所。”
“尔等能闯入此地,想必外界……已然剧变……‘观测者’的阴影……怕是更浓了……”
吞星之鲲?!一个活着的、以星辰为食的庞然巨兽!这里竟然是它体内的一个“净化之间”!
秦守压下心中的震撼,快速将外界情况,包括“观测者”的活动、“清理者”的威胁以及他们自身的遭遇,简要告知。
木禾残识沉默了片刻,叹息道:“帝尊所虑……果然成真……宇宙‘清理’之期将近……‘钥匙’……便是变数……”
他的虚影看向秦守怀中那几乎熄灭的K-01光球,又看了看昏迷的凌嫣三人。
“尔等伤势沉重,尤以此‘械灵’为甚……其核心已遭异种能量侵蚀崩解……常规之法……回天乏术……”
秦守的心沉了下去。
但木禾残识的话锋随即一转:“然……天无绝人之路……‘活性源髓’乃帝尊以此‘鲲’之生命本源,混合自身无上生机法则凝练而成……蕴含造化之妙……”
“若以此髓为基,辅以‘青霖枢’引导,或可……重塑其核心,并借此契机,祛除尔等体内淤积的异种能量与规则创伤……”
重塑核心?!治愈伤势?!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但秦守没有立刻欣喜若狂,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与这些上古大能打交道。他沉声问道:“前辈需要我等做什么?”
木禾残识的虚影似乎露出一丝赞许:“聪慧……吾残识即将消散,唯有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