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劫灰与余烬(2 / 2)

秦守从深沉得如同死亡般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石屋顶棚,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空乏感瞬间席卷全身,识海中更是如同被针扎般刺痛。【能源储备:1%(极度枯竭)】,【机体损伤度:55%(缓慢修复中)】。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金丹怪物的恐怖、木杖的异变、那投掷出去的疯狂、还有最后……那个如同阴影般出现的神秘人,以及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

“幽阁……”秦守沙哑地吐出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沉。

“你醒了?”守在旁边的凌嫣立刻察觉,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和关切。

“木杖……”秦守急切地问道,虽然心中已有预感。

凌嫣眼神一暗,摇了摇头:“被那个戴黑面具的人拿走了……还有坑里的其他东西。他很强,我们……毫无反抗之力。”

尽管早有准备,亲耳听到确认,秦守还是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割裂般的痛楚和失落。那根木杖,是他修复机甲、偿还债务、甚至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关键希望之一!就这么……没了?

还有那个“幽阁”,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单单抢走木杖?

无数的疑问和沉重的失落几乎要将他淹没。

“部落……怎么样了?”他艰难地再次开口,声音干涩。

“伤亡很大。”凌嫣的声音低沉下去,“战士死了近三十人,重伤十几人,石齿巫祭他……为了挡住怪物那一击,耗尽了生机,已经……去世了。”

秦守闭上了眼睛,胸口一阵闷痛。那个掌握着部落古老知识、第一个将他尊为“大巫医”的老人……

“不过,黑石城的人退走了,那个怪物也消失了。我们……算是活下来了。”凌嫣顿了顿,努力想让语气轻松一点,“巨石首领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岩锤他们几个经过雷淬的战士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能活动了。我们暂时转移到了更隐蔽的二号据点。”

活下来了。代价惨重,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秦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眼中之前的失落和痛苦已经被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深沉的冷静所取代。

他挣扎着坐起身,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一些无力感。

“带我出去看看。”他说。

在凌嫣的搀扶下,秦守走出了临时安置的石屋。

外面是一片位于沼泽更深处的隐蔽谷地,环境潮湿而阴暗。残存的部落族人正在忙碌着搭建新的窝棚,处理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迷茫、悲伤和难以驱散的恐惧。

看到秦守出来,族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有敬畏,有感激,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和恐惧——之前那根木杖吞噬怪物的景象,以及随后引来的恐怖黑面具人,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秦守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变化。他失去了木杖,也似乎失去了一部分刚刚建立不久的、神秘而强大的光环。

墨七叼着一根草茎,靠在一块石头旁,看到他出来,挑了挑眉:“哟,命挺硬啊,小子。”

秦守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这片临时营地,扫过那些伤痕累累却还在坚持的族人,最后望向西北方矿坑和黑石城的方向,又望向东方那未知的、木杖曾指引的雷云泽。

木杖被夺,强敌环伺,部落凋零,自身虚弱……

前路似乎一片黑暗。

但他却缓缓挺直了腰背。

他失去了木杖,但他还活着。机甲系统还在,虽然能源枯竭。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还在。那些经历过雷淬、开始蜕变的战士还在。这个虽然残破、却顽强生存下来的部落还在。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似乎与他身上的“天道系统”和“机甲”都有着某种未知联系的“幽阁”……

债务依然如山,危机从未远离。

他低头,摊开手掌,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然后,慢慢握紧。

路,还在脚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沼泽迷蒙的雾气,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对身边的凌嫣和墨七,也仿佛对自己说:

“走吧。”

“去看看,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然后,把剩下的,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