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棉球擦过皮肤。
秦若霜指尖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混沌的思绪有了一秒钟的清醒。
她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灯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让她感到一阵可怕的恍惚。
他是在关心自己?
还是说这又是他另一场,自己根本无法看穿的更高明表演?
怒火,委屈,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唾弃的悸动,在她那颗用数据和逻辑武装起来的心脏里,冲撞成一片风暴。
“放手。”
秦若若霜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冰层更冷,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颤抖。
这是命令。
是天穹女王最后的尊严。
苏晨没有理会。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更重了,像一把滚烫的铁钳,断绝了她任何抽离的可能。
他只是从她的掌心,用镊子夹起一小片几乎嵌进肉里的玻璃碎屑。
“嘶……”
秦若霜猛地吸气。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他这种无视她一切权威的粗暴温柔。
“说了别动。”
苏晨的语气是纯粹的责备,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他处理完碎屑,换上新的棉球,仔细消毒。
整个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棉球摩擦皮肤的微响,以及不远处,属于顾念薇那片区域里,不断扩散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种安静,比任何争吵都更让秦若霜煎熬。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被治疗。
而是在被一种无形的,温柔的暴力所审判。
她所有的武器,她的身份,她的财富,她的理智,在这个男人不讲道理的强势面前,全部失效。
终于,一个简单却专业的包扎完成了。
苏晨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清澈,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的无奈。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心虚,没有半分愧疚。
那个在全世界面前,和另一个女人上演世纪之吻的人,仿佛与他无关。
秦若霜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苏晨。”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小把戏,就能把刚才发生的事,一笔勾销?”
她准备好了。
她准备好迎接他所有的狡辩,然后用最冷酷的商业逻辑,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苏晨只是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居然会这么想”的讶异,和一种棋手俯瞰棋盘的了然。